他的字迹工整,是九黎来的技术员手把手教的。
他把笔帽盖好。
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。
他忽然想:一百年后,会不会有另一个年轻人,站在这个站台上,发往另一列火车,去另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2045年8月15日夜,拉巴特东方站,有一列火车正点发出。
这已经足够。
2045年8月15日,那一夜
那一夜,西贡的烟花照亮了一百万人。
其中大多数人不认识彼此。
皮埃尔·恩东戈的孙女在利伯维尔看转播,窗外是赤道无风带的夜空。
索尼娅·里贝罗的外孙在马托格罗索的试验田边架起投影仪,全合作社的人围坐在一起。
玛丽亚·罗德里格斯站在关塔那摩的阳台上,六号风机的叶片在她身后匀速旋转。
阿卜杜拉·拉赫蒙诺夫的儿子在里海钻井平台上,透过舷窗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烟花。
老拉马丹坐在达累斯萨拉姆的家门口,听着汽笛,喝完了那瓶九黎啤酒。
哈桑·本·优素福在拉巴特东方站的站台上,发完最后一班车,下班回家。
阮文海老人被孙子推回病房,把怀表压在枕头下。
阿廖娜·索科洛娃在莫斯科的家中,没有看直播。她关掉电视,坐在爷爷那把1985年的扶手椅上,坐到凌晨三点。
那颗刻着一百二十三种文字的钛板,正以每秒七点九公里的速度飞越非洲大陆上空。
非洲,亚洲,欧洲,美洲,它都会经过,只是看不见。
但2045年8月15日这个夜晚,从湄公河到鄂木斯克,从马托格罗索到关塔那摩,从达累斯萨拉姆到拉巴特——
没有人知道一万年后会发生什么。
但他们知道,这个夜晚,他们在同一颗星球上。
有人在家门口等火车。
有人在钻井平台上倒班。
有人在医院病房里抚摸一枚怀表。
有人在陌生城市的机场航站楼,接过一张八十三年后才送达的回执。
他们大多不认识彼此。
但他们的故事,被同一条河流带向大海。
那条河的名字,不叫九黎,不叫共同体,不叫任何地图上的名称。
它叫:选择。
(全书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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