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林间,带走了篝火余烬最后一丝温度。
吕崇靠在树干上,面色惨白如纸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口。那四个字,如同四枚钉子,将他的魂魄钉在了原地。
“你会后悔。”
端木瑛当年说这四个字时,他不懂。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无谓的诅咒,一个失败者最后的呓语。
此刻,他懂了。
那个被他亲手“提取”残魂、沦为吕家研究材料的女人,并非在诅咒他。她是在……预言他。
预言他终有一日,会站在被她选中的人面前,面对那双与她如此相似、却又更加深邃的眼睛。
吕良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吕崇。那种“审视”的目光,如同最冰冷的解剖刀,一层层剥开吕崇这十几年来刻意埋葬的所有记忆。
“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?”吕良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如同在自言自语,“在她的记忆碎片里,我看到了你。”
吕崇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不是现在的你。”吕良继续说,“是十几年前的你。那时候你刚到吕家没多久,年轻,锐利,一心想要往上爬。你被派去看守她,每天给她送饭,看着她被各种人‘研究’。”
吕崇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她恨你吗?”吕良的银眸凝视着他,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每一道褶皱,“不。在她的记忆里,你只是一个符号——吕家的工具,权力的走狗,可怜又可悲的蝼蚁。她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去恨你。”
这句话,比任何诅咒都更让吕崇崩溃。
因为那意味着,他这十几年来偶尔冒出的、关于“那个女人会不会在死后化作厉鬼来索命”的恐惧,完全是自作多情。他在她眼中,从来就不值得被恨。
“但是,”吕良话锋一转,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,“你做的那些事,都在。烙印在她的残魂里,也烙印在你自己身上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那隐没的暗红纹路微微浮现。一缕极其细微的、近乎透明的能量,从他指尖溢出,如同无形的丝线,飘向吕崇。
吕崇本能地想躲,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。那不是力量压制,而是来自灵魂层面的……某种“认知”——他意识到,自己此刻的“逃避”,毫无意义。
那缕无形的丝线,轻轻触碰了他的眉心。
没有痛苦,没有灼烧,没有任何不适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