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,刘家。
二大妈正站在门口,叉着腰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够隔壁几户听见:
“有些人啊,三天两头往老丈人家跑,拿回来点东西就满院子显摆。也不嫌臊得慌。”
她没点名,但眼神分明往后院方向剜了一眼。
“秀兰,你可不能学那种人。”
二大妈回过头,对着屋里正低头踩缝纫机的王秀兰。
“咱们老刘家,凭本事吃饭,不靠吃老丈人。”
王秀兰没吭声,脚底下的踏板一深一浅,缝纫机发出“咔嗒,咔嗒”的响声。
那台飞人牌缝纫机,是结婚时刘家咬牙添置的“大件”。
连同那台熊猫牌收音机,两块大件花光了刘家这些年的积蓄,还欠了刘海中厂里互助会二十块钱。
如今刘家的日子,紧巴得连刘海中早上那枚荷包蛋都断了顿。
但收音机必须听。
每天下班,刘海中第一件事就是拧开开关,调到评书联播,往炕头一靠,眯着眼,手里还比划着将军上阵的架势。
“秀兰,你听见我说话没有?”
二大妈见王秀兰不吱声,提高了嗓门:“这缝纫机,你得练出来!以后院里谁家要做个鞋垫,补个衣裳,咱们也能挣点外快。”
王秀兰停下脚,抬起头,有些怯怯的:
“妈,这机器……我真学不会。一踩就跑线,针也老断。”
“要不,我找个人教教我?”
“教什么教!”
二大妈眉头一拧:
“布上去,脚一踩,衣裳不就出来了?这有什么难的!你就是不用心!”
王秀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她低下头,继续踩着踏板,针脚歪歪扭扭。
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。
嫁过来时,刘家给了五块钱彩礼,但那是给娘家的——虽然她娘家早没人了,那钱也没到她手里。
刘光天的工资,每月八十五块,一分不少全交给他妈。
她想买根针,配个底线,都得开口跟婆婆要。
刚结婚两天,她不想和婆婆翻脸。
可这缝纫机……
她真的学不会。
又踩断了一根针,二大妈在后头叹了口气:
“都是农村出来的,人家秦京茹进了城,有工作,有工资,有男人疼。”
“你呢?缝纫机都学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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