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闵礼坐在一处稍高的礁石上,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,神色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温和。
海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,也吹散了他周身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伤感气息。
他确实没有像孩子们那样,或像一些触景生情的家长那样,流露出明显的离愁别绪。
并非他情感淡漠,恰恰相反,或许是因为,离别这件事,早已成为他生命底色中一道深刻而熟悉的纹路。
从他记事起,离别就如影随形。
襁褓中便失去了父母,模糊的面容只在偶尔的梦境或他人的只言片语里闪现。
福利院里,来来去去的孩子,今天还分享一块糖果的玩伴,明天可能就被领走,连句像样的“再见”都来不及说。
他学会了在短暂的相聚里汲取温暖,也在必然的分离前,早早地筑起一道自我保护的、柔软的堤坝。
一边打工一边读大学的日子,更是与安稳和长久无缘。
告别廉价的出租屋,告别便利店的夜班同事,告别图书馆里那个固定的、却能带来短暂安宁的角落……生活推着他不断向前,也教会他如何轻装简行,如何将每一次相遇都当作额外的馈赠,而不是理所当然的拥有。
出来工作后他一边努力打工攒钱,一边将微薄的积蓄和假期,都投入了一次次出发。
每一处风景,每一段相遇,都像一颗流星,在他的生命轨迹上划过短暂却璀璨的光痕,然后,告别。
他告别过江南的烟雨小巷,告别过西北的苍茫戈壁,告别过海边渔村腥咸的风和老人脸上刀刻般的皱纹,告别过高原湖泊旁转经人沉默而坚定的背影。
他拍下无数照片,写下零碎的感受,但很少回头翻阅。
那些山川河流、人情风物,如同不断向前奔流的河水,被他经历,然后留在身后。
直到那场穿越,将他从熟悉的世界连根拔起,抛入这个全然陌生、存在着ABO性别与信息素规则的时空。
那是一次最彻底、也最荒谬的告别——告别了原本世界的一切。
然而,在这个新世界,他曾幸运地拥有过一对深爱他的父母,却又因“非法系统3329”的作祟,被迫再次与他们诀别。
这次失去几乎将他推入绝望的深渊。
就在深渊边缘,是陆闻璟抓住了他。
与陆闻璟相知、相爱、相守,如同抓住了救命的浮木。
可命运似乎总在给予后吝于长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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