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又咬了一大口,“红薯怎么可能这么甜?柏林的超市红薯吃起来像土豆!像木头!”
“因为这里的土好!水好!阳光好!”张建国已经解决了一个包子和半根玉米,正伸手去够第二个包子,“上校,你再不吃,包子可没了!”
韦伯医生是最谨慎的一个。
他先观察,再品尝。
他拿起一截玉米,仔细端详。
颗粒饱满得像珍珠,金黄中透着一点琥珀色的透明,排列得整整齐齐,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他用指甲掐破一粒,汁水溅了出来,清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。
他咬了一口。
“咔嚓”一声,牙齿切断颗粒的脆响在耳边格外清晰。
然后,一股清甜的浆液在口腔里爆开。
那玉米不是糯到粘牙的那种,也不是水果玉米那种寡淡的脆,而是介于两者之间。
既有糯玉米的绵密,又有甜玉米的清爽,还有一种……
一种韦伯医生无法用医学术语描述的、属于田野的清香。
“这玉米……”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,“它的可溶性糖含量一定很高,但淀粉结构又保持得极好,所以口感既有嚼劲又有回甘……”
“韦伯!别分析了!快吃!”穆勒已经抢到了第二个包子,这次他学乖了,先轻轻咬开一个小口,把里面的汤汁吸得干干净净,再大口咬下肉馅,吃得满嘴流油,“分析是吃饱以后的事!”
张建国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食物废墟,三个空蒸笼纸、两根玉米棒芯、四块红薯皮、还有一个被舔得干干净净的咸鸭蛋壳。
那鸭蛋是他最后发现的宝藏。
敲开青灰色的蛋壳,蛋白细嫩得像豆腐,而蛋黄……
Oh my gOd!!!
那蛋黄是橙红色的,油汪汪的,用筷子一戳,金黄色的油就流了出来,像熔岩一样淌在白粥上。
他把蛋黄拌进粥里,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大口,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、满足的叹息,那声音像是从脚底板一直舒服到了天灵盖。
“张,”穆勒嘴里塞着馒头,含混不清地问,“你……你早上不是吃过早饭了吗?”
“吃过了,”张建国又抓起一个玉米,“但那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。而且那算什么东西?两片干面包?一杯苦水?那也叫早饭?那是对胃的虐待!这才是早饭!这是……这是天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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