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堂”的名声,像初夏的藤蔓,悄无声息却执着地爬满了临州城的大街小巷。西街老槐树下那张旧木桌,成了许多人心里最后一根稻草,也是某些人眼中,一根不大不小、却有点碍事的刺。
这天晌午刚过,日头还毒着,树荫底下却排起了小队。林青囊正给一个拉肚子拉脱了形的货郎施针,额角沁着细汗,手法却稳如磐石。
忽然,街口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,还有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闷响。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,不由自主地向两边分开。
只见四个穿着靛青色劲装、腰佩短刀的健仆,护着一辆黑漆平头马车,径直驶到了槐树下。马车不打眼,可那拉车的马神骏,车辕上刻着的徽记更不打眼——一朵半合的莲花,衬着小小的云纹。寻常百姓不认识,可城里稍有点见识的,谁不知道那是临州城顶了天的人物——老靖南王府的标记!
马车停稳,帘子一掀,下来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,穿着藏青缎子长衫,面皮白净,三绺长须,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。他扫了一眼简陋的“草堂”和排队等候的病患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展开,脸上堆起三分笑,却未达眼底。
“敢问,哪位是青囊先生?”声音不大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官腔。
排队的人噤若寒蝉,货郎连针都不敢叫疼了。林青囊缓缓起出最后一根银针,用布擦净,这才抬眼看向来人:“我就是。阁下有何见教?”
瘦高管家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,眼神却锐利地在她脸上身上扫了一圈,似乎在掂量这年轻女子究竟有多少斤两。“先生请了。”他拱了拱手,姿态做足,语气却没什么客气,“在下姓周,是靖南王府的外院管事。府上老王爷近来玉体违和,请了城中诸多名医,皆不见起色。听闻先生医术通神,特来相请,过府为王爷诊治。”说着,侧身一让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那架势,根本不是商量,而是通知。
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。靖南王!那可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,跺跺脚临州城都要晃三晃的人物!老王爷病了?还请了这槐树底下的女先生?
林青囊心里沉了一下。王府?那种深宅大院,规矩多如牛毛,人心比海还深。她只想安安稳稳行医,积攒寻找妹妹和救治母亲的资本,半点不想跟这种权贵扯上关系。
“周管事抬爱。”她语气平静,收拾着针囊,“小女子医术粗浅,不过略通岐黄,治些乡野小病。王府贵恙,自有御医国手调理,岂敢造次。”
周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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