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景熙帝并没有动怒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只有这四个字,不轻不重。
梁九阙不再多说什么,跪安退下。
殿门打开,带进了一阵凉风。
景熙帝望着那扇重新阖上的门,忽然轻轻咳了一声。
这回不是病症发作,倒像是清了清嗓子。
“皇上,”敦启公公小心上前,“梁掌使是个忠心的。”
景熙帝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又拿起了笔。
案头那盏参茶渐渐凉透了,他批完最后一本奏折,搁下笔,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。
他靠进椅背,合上眼睛。
咳嗽声又响了起来,这回压不住了。
敦启公公急忙上前递帕子,景熙帝接过去掩住嘴巴,等那阵剧烈的咳嗽过去,手心已渗出一层汗。
他又一次把帕子叠好,放进袖子里。
“太后那边,还有没有别的动作?”
敦启一愣,随即明白皇上问的是太后拉拢梁九阙这件事之外的手脚。
“回皇上,悬镜司的人盯着呢,太后今儿一早让人给黎首辅府上送了些点心,别的也没见到任何异常。”
景熙帝嗯了一声。
太后自然不会只有这一招。
截走梁九阙,不过是试探他的底线,也是做给朝臣看。
连天子心腹都要赴她的约。
可,她终究没料到,梁九阙会跪在长春殿里。
把太后问的话,自己回的话,说给皇帝听。
……
看了片刻,景熙帝忽然把折子合上。
“对了,叶丞相到哪儿了?”
“回皇上,叶相已经在殿外等候通传。”
“宣。”
叶丞相进殿,须发花白,腰杆子仍然挺得笔直。
他是三朝老臣,叶家是东陵国的簪缨世族,就算是面圣也有几分底气。
他跪拜在地上,起身后却没有急着开口。
景熙帝也不催,只慢慢翻着奏折。
终于还是叶丞相先开口。
“皇上,”他微微躬身,“老臣听闻,兵部打算为刚刚班师回朝的屠苏将军请封侯爵。”
景熙帝抬起眼皮:“丞相的消息果然灵通。”
叶丞相却面色不变:“此乃朝廷大事,老臣负责管理内阁,不敢不闻。”
“那丞相以为怎么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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