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军之外,骡背上的吴用死死攥着缰绳,破羽扇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。
他身旁那头毛驴上的宋江更惨,两手揪着驴耳朵,整个人趴在驴脖子上,脸贴着驴鬃毛,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“军……军师!快想办法啊!”
宋江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满是毒疮和脓血的脸上,满是惊慌的味道。
“闭嘴!”
吴用回头甩了他一巴掌,巴掌没扇实,蹭在了宋江的肩膀上。
他眼珠子转了两圈,借着乱军的推搡拽住宋江的袖子就往旁边拽。
“跟我走,往死人堆里钻!”
“啊?”
宋江的嗓子都劈了。
吴用根本不等他答应,顺势从骡背上滚了下去,拖着宋江就往路边的尸堆里扎。
两个人像蛆虫一样在残尸断臂之间拱来拱去,血水和碎肉糊了满脸满身。
宋江呕得胆汁都吐出来了,可吴用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后脖颈,死活不让他抬头。
“装死!别动弹!谁先动谁先死!”
宋江趴在两具金兵的尸体中间,脸朝下,鼻子嘴巴全埋在一滩粘稠的血泊里,只能用嘴角的缝隙吸进一点带着铁锈味的空气。
铁蹄从他身侧不到三尺的地方碾过去,碾碎了一颗脑袋,脑浆溅了他半边脸。
宋江闭着眼,牙关打架的声音大得连自己都能听见,裤裆里一股热流涌出来,温热之后迅速变凉。
可他连哆嗦都不敢哆嗦,因为吴用的指甲已经掐进了他后颈的皮肉里。
两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趴在死人堆里,听着外面人仰马翻的动静从震耳欲聋逐渐变远。
大雪龙骑的枪林,正从尾阵碾向中军。
这些白甲骑兵像一块巨大的磨盘,从谷道的一端碾到另一端,碾过之后,地上只剩下破碎的铁甲和再也站不起来的金兵。
哈迷蚩被亲卫保护着往前冲,可前面就是天井关的城门,瓮城里的火还没灭,浓烟从城门缝里往外翻涌。
“侧面!走侧面的小路!”
哈迷蚩扯着嗓子喊,嗓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一个亲卫拨马往左冲了两步,一支冷箭从城头飞下来,正中他的面门,整个人仰面栽下马去。
城墙上的张翔看得真切,冲着城下就是一顿臭骂。
“哈迷蚩你个老狗!往哪跑?你爷爷在这儿等着你呢!”
哈迷蚩的眼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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