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一层铁皮听不真切。他把耳朵贴得更近,终于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——
“……第十七个了……”
“……撑不过三天……”
“……那边的货明天到……”
然后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声。
那叫声很短,短到几乎像是错觉。可巴刀鱼听得清清楚楚——是人的惨叫,是濒临崩溃的那种惨叫,是绝望到极点的那种惨叫。
他的手指猛地收紧,抠进墙皮里。
惨叫声停了。
说话声也停了。
接着,他听见一个脚步声,正在向门口走来。
巴刀鱼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
他来不及多想,就地一滚,滚进墙根那堆废弃塑料筐后面。塑料筐的缝隙里勉强能看见那扇门,他缩成一团,尽量把身体藏进阴影里。
门开了。
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出来,站在门口,左右张望。
灯光从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一张男人的脸,大约五十岁,秃顶,圆脸,戴着金丝边眼镜。如果不是那身白大褂和深夜出现的地点,这张脸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头——慈眉善目,甚至有点憨厚。
可巴刀鱼看见他眼睛的时候,就知道不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。
不是冷漠,不是残忍,是空洞。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,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,什么也照不出来。
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发现,转身回去了。
门又关上。
巴刀鱼在塑料筐后面蹲了足足五分钟,等腿不再发抖,才慢慢站起来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,转身摸回废墟深处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,给黄片姜发了条微信。
“三十八号库,晚上进出了至少十个人。有一个穿白大褂的,五十多岁,戴金丝眼镜。还有一个上周来我店里吃过饭的客人。里面有惨叫声。”
发完之后,他靠着废墟里一堵半塌的墙,大口喘气。
夜风很冷,可他后背全是汗。
五点二十分,天边开始发白。
仓库那边又有动静了。
巴刀鱼本来已经准备撤离,可他刚站起身,就看见那扇铁门又开了。
这回出来的是两个人。
那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羽绒服,一高一矮,高的那个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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