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。这反应不对。往日严蒿见他,哪怕深夜急召,也是整冠理袖,从容应对。现在倒好,头发散了一缕,袍角沾着泥点,眼白泛红,活像被狗撵了三条街。
“何事如此惊惶?”皇帝问。
“流言!全是构陷!”严蒿往前膝行两步,“有人伪造兵部文书,煽动乱民围攻首辅府,图谋不轨!此乃动摇国本之祸,请陛下即刻下旨,命禁军清剿暴民,彻查幕后主使!”
皇帝站着没动。
“你可有证据?”
这句话像根钉子,直接钉进他喉咙里。
证据?
他有什么证据?那些密信抄本盖的是兵部骑缝印,可谁能证明是假的?说书人讲的内容条条有据,盐税亏空、织造司贪墨、北境粮道截留,连年份数目都对得上。他派人去查,西市顺口溜是今早才冒出来的,孩子都会唱:“严首辅,金算盘,百姓饿死他吃肉。”
可这些能当证据吗?
不能。
这些都是“民声”,不是“罪证”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陈长安还活着,想说曹鼎最近动作频繁,想说昨夜有人潜入库房……可每句话都说不出口。没有实据,全是猜测。皇帝最恨什么?最恨大臣拿猜疑当奏本。
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,滴在地砖上。
皇帝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不是愤怒,不是怀疑,是一种……看陌生人的眼神。
就在这一刻,虚空之中,无人可见的地方,一行红字缓缓浮现:
【君臣信任度:58%(持续↓)】
数值还在往下走。
57%。
皇帝没再追问。他转身,朝内殿走去。
“卿先退下。”声音平淡,“此事容朕思量。”
“陛下!”严蒿扑上去抓住龙袍下摆,“老臣为大乾操劳三十年,从未有过二心!如今遭奸人构陷,若不及时处置,恐生大乱啊!”
内侍上前一步,轻轻但坚决地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首辅大人,陛下已入寝殿。”
他又跪了一阵。直到更鼓敲了三声,直到偏殿只剩他一人,直到夜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他牙齿打颤。
终于踉跄起身。
扶着廊柱往外走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宫门外,那顶轿子还在等。轿夫蹲在墙根打盹,听见动静慌忙爬起来。
他被人搀着坐进轿厢,帘子落下那一刻,回望宫墙。
高。
真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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