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范先生高义,当年冒险保存先祖父遗物,辛氏一门,永感大德!”辛弃疾对着范彦成,郑重长揖到地。
“不敢当,不敢当!”范彦成连忙放下茶碗想要站起,却被辛弃疾按住。“当年辛公待我如子侄,恩重如山。老朽无能,未能追随辛公于地下,仅此微末之事,何足挂齿……只是,这些物件,在老朽身边藏了四十年,日日寝食难安,唯恐有失,愧对辛公在天之灵。如今,终于能物归原主,交到辛公后人手中,老朽……死也瞑目了。”
他颤抖着手,解下背上的蓝布包袱,放在膝上,一层层小心翼翼地打开。包袱里,是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扁平方匣。揭开油布,露出一个暗红色的旧木匣,边角已有磨损,但保存完好,铜锁扣依旧光亮。
范彦成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,插入锁孔,轻轻一拧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,缓缓掀开了匣盖。
辛弃疾屏息望去。匣内衬着柔软的旧绸,上面整齐地叠放着几样东西:一叠用丝线细心捆扎的信札和纸稿,纸张已泛黄发脆;一块用锦囊装着的、墨色沉郁的旧端砚;还有一支用绸布包裹的、笔毫早已脱落的旧毛笔。
范彦成先拿起那叠信札纸稿,最上面是一封未曾寄出的信,信封上写着“与孙疾儿”。字迹苍劲有力,正是祖父辛赞的手书!辛弃疾的心脏猛地一缩,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。
“这是……辛公在殉国前数日,于灯下所写。”范彦成声音低沉,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,“当时金兵已破外城,局势危如累卵。辛公知大势难挽,夜召我入室,将此匣托付于我,言道:‘我死,分也。然家国恨,不可忘。此中些许文字,乃我平生所思所感,尤以此信,留与吾孙疾儿。他年若山河光复,子孙有继吾志者,可示之。若不得见……便随我埋没于尘埃罢。’……次日,辛公……便投身于府衙后井……”范彦成泣不成声。
辛弃疾强抑心中巨大的悲恸与激荡,双手接过那封信,指尖触及发黄的信封,仿佛能感受到四十年前那个绝望而悲壮的夜晚,祖父写下这些文字时指尖的温度与沉重。他没有立刻拆开,而是将那叠信札纸稿连同那方旧砚、那支秃笔,一起恭敬地置于案上,对着北方,缓缓跪下,叩了三个头。范彦成也在旁颤巍巍跪下。
礼毕,辛弃疾扶起范彦成,两人重新坐回炉边。辛弃疾这才小心翼翼拆开那封“与孙疾儿”的信。信纸只有一张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祖父的笔迹,比他记忆中任何家族文件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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