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,是无声的瘟疫。
从指挥使眉心那道细微的血痕开始,瞬间感染了每一个人。
他们是皇帝的刀,是黑暗中的幽灵,见惯了生死,也制造了无数死亡。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死亡。
杀人者,甚至没有拔刀。
只用一张他们亲手送出的帖子,便收割了玄鸦卫成立三十年来,第一位阵亡在任务中的指挥使。
秦川的目光,淡淡地从他们身上扫过,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鸡鸭。
“怎么?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玄鸦卫的身体齐齐一颤。
“棺材,你们不抬回去?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。
“还是说,你们也想躺进去,一起凑个热闹?”
此言一出,那群玄鸦卫如梦方醒,残存的凶性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垮。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抬起指挥使的尸体,扔进那口薄皮黑棺,动作狼狈不堪。
更多的人,则是合力抬起了那口沉重的棺材。
“咯吱……”
木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这口为秦川准备的棺材,此刻,却装着他们同伴的尸体,和一句足以让整个皇城天翻地覆的口信,即将被他们亲手抬回皇宫。
耻辱。
前所未有的耻辱!
“滚吧。”
秦川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几只恼人的苍蝇。
玄鸦卫如蒙大赦,抬着那口诡异的棺材,用一种近乎溃逃的姿态,仓皇地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直到那压抑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铁牛才狠狠地吐了口唾沫,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沸腾:“世子……真他娘的解气!”
一旁的谢云柔,却依旧脸色煞白。她看着秦川云淡风轻的侧脸,心脏狂跳不止。
疯子。
这个男人,绝对是个疯子!
他不是在挑衅皇权,他是在……践踏皇权!
秦川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,他转身,正要回屋。
“世子留步。”
一个沉稳的声音,忽然从街角另一侧响起。
铁牛心头一凛,横刀再起:“又来一个送死的?”
只见一名身穿禁军统领服饰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,独自一人,从晨雾中缓缓走出。
他腰间佩着御赐金牌,步履沉稳,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。
金吾卫大将军,陈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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