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备车。”
陈霄一愣,下意识地问道:“世子,天还未亮,要去哪?”
秦川拿起那份赵珣的“催命符”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与疯狂。
“进宫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负荆请罪。”
寅时末,卯时初。
天色如一块尚未研开的浓墨,唯有东方天际,沁出了一丝微弱的青灰色。
一辆朴实无华的青篷马车,碾过覆着薄霜的青石板路,在空寂的长街上,发出“骨碌碌”的单调声响。
车轮所向,正是那座匍匐在黑暗中,如同远古巨兽般的皇城。
车厢内,秦川闭目养神,一身素色常服,不见平日的蟒袍之贵。那份从断魂坡带回的调粮令,被他随意地放在腿上。
他对面,陈霄坐立不安,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。
“世子,此举……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,还是把脑袋主动往虎嘴里送啊!陛下他……”
“陈叔。”秦川睁开眼,眸光平静无波,“你看这天,要亮了。”
陈霄一怔,不解其意。
“天亮之前,总是最黑的。”秦川的声音很轻,“但只要熬过去,太阳总会出来。”
他要做的,就是亲手将那轮太阳,从地平线下……拔出来!
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
秦川下车,对早已等候在此的铁牛点了点头。
铁牛会意,从身后亲卫手中,接过一捆布满尖刺的荆条,沉默地递了过去。
秦川接过荆条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背在了自己略显单薄的脊背上。
尖刺瞬间刺破了衣衫,渗出点点血迹。
他却恍若未觉,整理了一下衣冠,一步一步,走向那威严肃穆的宫门。
守门的禁军统领看到这一幕,瞳孔猛地一缩,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。
监国世子,肉袒负荆,于天亮前进宫请罪?
这是何等耸人听闻之事!
“开宫门。”秦川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统领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阻拦,挥手示意。
沉重的宫门,在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中,缓缓开启一道缝隙。
秦川就这么背着荆条,迎着从门缝里透出的、属于皇城内部的幽深黑暗,走了进去。
……
紫宸殿。
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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