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祗再次醒来的时候,不大的一间卧房内近乎漆黑,看不出是什么时间。凭借着窗户边缘透过来的细微光亮,陈祗坐起身来,右手在卧榻侧边摸索了好一阵,摸到了昨晚放在此处的一个粗瓷虎子。
‘虎子’是文人的称呼,上有把手,整体形状如卧虎一样,虎口张开呈圆形,实际上就是夜壶。
同舍而住,这些事情算不得尴尬,大丈夫需不拘小节。
陈祗方便过后,刚刚整理衣袍坐下,就听到了门口柳隐翻身的声响传来,还轻轻咳了两声。
陈祗失笑:“可是吵到柳司马了?是我之过。”
“无妨无妨。”柳隐显然没睡,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,压着声音说道:“我并未睡着,何谈吵到?御史,我有几事始终不解,想要问一问御史,却始终不知以我的身份该不该问……”
陈祗闻言吸了口气,在黑暗之中坐直了身子,回应道:“没什么不该问的,国事危急,柳司马与我一并来了汉中,又看见相府之中种种乱象,当问。”
“只是,我可以信你吗?”
柳隐站起身来,身上甲胄发出窸窣的声音。陈祗虽然看不清柳隐的动作,但能感觉到柳隐正在朝着自己行礼。
“陈御史是持节重臣,我虽位卑,可也是国家忠臣、是陛下的忠臣!”
陈祗在黑暗中点头,盘腿坐好,开口道:“那你哪里不解?”
“呃……”柳隐迟疑了几瞬:“不解之处有许多,且容我慢慢问吧。首先一问,杨长史是否行事不端?”
陈祗沉默。
柳隐已经说得很委婉了,陈祗的沉默就代表了同意。
柳隐继续道:“我们初到城门之时,御史称费司马、姜护军二人是国家柱石、北伐功臣。可相府正堂之中杨长史行状甚是不妥,可为何费、姜二人对此无动于衷,面对杨长史只得俯首领命?御史为何要对杨长史这般客气?”
陈祗重重叹了一声:“柳司马,你年齿长我十余岁,我可否称你‘休然兄’?”
“不敢不敢,御史身份贵重,我哪里敢受御史这般称呼?”柳隐连连推辞。
陈祗没有理会柳隐:“休然兄以为我这个持节之臣有很大分量吗?是否我拿着节杖到了汉中,众人便会听我的号令行事,不打折扣?”
“不会的。”陈祗自言自语:“杨仪刚刚杀了假节的魏延,征西大将军都敢杀,我这个持节的六百石侍御史又算得了什么?我此前说休然兄今夜不必紧张,可再过几日,那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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