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栻坐下,翻开第一本,仔细查看起来。
王守仁坐在一旁,端着茶碗,神色平静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油灯添了三次。
张栻翻了一本又一本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这账目记得清清楚楚,每一笔银子从何处来,往何处去,借了多少,花了多少,还剩多少,都有详细记录。
他又翻出借贷的契书,上面白纸黑字写着,朱记商行借予武清县衙纹银三万两,年息三分。
这个利率在民间算比较低了,一切合规合矩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张栻抬起头,看向王守仁。
“王知县,这修路的事,本官还是觉得不妥。武清县至京师,本有官道,走了上百年也无碍。你非要另修一条新路,耗费三万两银子,是不是有些铺张浪费了?”
王守仁放下茶碗,认真道:“张御史,您说的那条官道,路面狭窄,年久失修,一到雨雪天气泥泞不堪,车马难行,商旅百姓走一趟,苦不堪言。”
“就算你说的对,但是,修路这么大的事,你为何上奏朝廷?”
“回张御史,下官请奏了,户部工部跑了不知多少遍,最后都没批下来。”
“没批下来说明有问题,你擅自动用县衙的库银,若出了事,你担得起吗?”
王守仁说道:“下官修这条路,一是为了方便百姓,二是为了便利商贾。武清县新开了棉纺作坊,日后货物进出,若有一条好路,能省下不少运费。这些运费省下来,百姓能多赚些银子,朝廷也能多收些税银。”
张栻冷哼一声:“可那条路已经走了一百多年,为何现在就不能走了?”
王守仁目光落在他额头的伤口上:“张御史,您这头上的伤……”
张栻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额头,却无言以对。
王守仁继续道:“您走一趟就摔成这样,那些百姓商贾,一年到头要走多少趟?那些拉货的马车,一车货值多少银子?若翻了车,摔坏了货,这一趟就白跑了,正因如此,商贾越来越少。没有商贾,就没了商税,只靠着农税,一年能收多少钱?”
张栻脸色涨红,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话。
“你竟挑对你有好处的话来讲,违规操作,擅自动用库银,你倒是不提!”
王守仁便不再纠缠,只是道:“张御史说得对,下官不再多言,您继续查账。”
张栻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尴尬,继续翻看账册。
直到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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