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鬓发已见斑白的老将军,甲叶随着他沉重的动作铿锵作响。
他对着前方那个凭栏而立、身着绯红官袍的背影,单膝轰然跪地。
“大人!请速速决断!”老将军的声音嘶哑,却如同刀锋刮过铁石,每一个字都浸透着铁与血的味道,“末将已挑选最忠勇的亲兵五十人,皆可一当十!西城门下密道畅通,可护送大人即刻撤离!大人—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”
他猛地抬起头,被风霜深刻过的脸庞上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年轻府官的背影。那眼神里,有军人面对绝境的不屈,有目睹城池将倾的悲痛,更有一种被至亲背叛后、啮咬心肺的不甘与愤怒。
“石家和赤家————他们早就跑了!”老将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,“这座城,他们早就不打算要了!我们————我们都被抛弃了!大人,没必要,真的没必要留在这里————等死啊!”
年轻府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天际。在那里,墨汁般浓稠的妖云正缓缓蠕动、堆积,如同一头逐渐苏醒的庞然巨兽,朝着这座孤城张开吞噬一切的大口。晨光试图穿透那云层,却只染出一圈诡异的、不祥的暗红边晕。
他的声音响了起来,平静得不可思议,甚至带着几分书斋里特有的、温和而舒缓的语调,与城下鼎沸的绝望和身后老将军的激昂,形成了刺眼的对比:“秦将军,你驻守这南天城————有多久了?”
老将军闻言一怔,沉默片刻,甲叶摩擦间发出沉重的声响。他挺直脊背,声音沉郁如擂闷鼓:“回大人,整整四十个春秋了。末将奉命驻守此地时,正是我南境锋芒最盛之年——边境线最后一次向南推进,最后一座“新边城”的基石,便是末将亲手埋下的。”
“四十年————”府官轻轻重复,一声叹息逸出唇边,旋即被裹挟着远方硝烟气息的晨风吹散,“是啊,一百年前,你我脚下所立之处,便是人族南疆的尽头。而后百年间,我南境英才如星河璀灿,剑锋所指,南荒退避,版图横推三千里一那是何等的快意,何等的————气象万千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沉,仿佛被记忆中那幅辉煌画卷的重量所拖拽,最终化作喉间一丝涩然的苦笑:“谁能料到,煌煌百年基业,有朝一日竟又退守至此。妖云蔽日,援讯断绝,连本该如山峦镇守此地的世家————也先一步遁去了。当真讽刺。”
他缓缓转过身。
晨光恰好掠过他清隽的侧脸,照亮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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