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车场。
傍晚的巴尔的摩,天际线被工业区的烟囱切成锯齿状。
老探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,年轻探员绕到驾驶位,发动引擎。
「今天总算有个正常的。」
年轻探员把车倒出车位:「前面那三个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。」
年轻探员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,汇入车流。「他为什麽这麽好说话?」
老探员笑了笑,觉得这新来的还是太不懂人性,不懂巴尔的摩了:
「一个亚洲人,单枪匹马跑到巴尔的摩来做创伤外科专培。你觉得他晚上走在街上心里能踏实吗?」年轻探员想了想。「所以他想跟我们搞好关系。」
「在这座城市,每个外来者都需要靠山。」
老探员扣上安全带:「我们是联邦探员,比BPD那帮警察靠谱得多。对他来说,我们是最可靠的选择。」「你打算和他合作?」
「考利的主治们都看不上我们,这你也看到了。但考利每天接多少枪伤?那些手术记录、弹道特徵、伤员的身体状况,全在医生手里。」
老探员靠进座椅。「现在有一个考利的医生主动给我们留电话,还能提供术中的第一手判断,你告诉我,我要不要接?」
「接。」
「那就行了。」
车辆驶上83号州际公路。巴尔的摩的天际线在後视镜里缩成一条黑线。
两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大灰狼当做了小白兔。
年轻探员打了一下转向灯:
「你怎麽没告诉他更多?」
「因为他是医生,不是探员。他不需要知道更多。他只需要在考利好好待着,下次再有成批的少年枪伤送进去,给我打个电话就够了。」
年轻探员沉默了几秒。「你觉得今天这事………」
「别猜,我干了17年,巴尔的摩这地方,帮派杀帮派是常态。只要他们只杀自己人,联邦不会介入。」「但如果出现一个组织,能把杀人的活儿外包给一群司法系统根本没办法惩罚的人……」
「那就不是帮派问题了,那是系统性威胁。」
「我们今天来考利,不是因为7个孩子中了枪。巴尔的摩每周都有孩子中枪。我们来,是因为这7个孩子背後或许有什麽,是上面不想看到的。」
年轻探员没再问了。
车窗外,83号公路两侧的路灯依次亮起来,把巴尔的摩的夜切成一段一段的橘黄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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