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掰开他的手指。
「苏菲亚。」
苏菲亚抱着腕带盒跟了出来。
盒子里是帕特丽夏让程岚准备的彩色弹簧腕带,也就是小时候玩的拍拍尺,薄钢片外面包一层矽胶,往病人手腕上一甩就能锁死。
红色代表「马上要死」。
黄色代表「还能撑一会」。
绿色代表「请排队」。
黑色代表「已经没救了」。
林恩从盒子里抓了一把,直接绕到後座右侧。
靠车窗那个男人,三十出头,头歪着,T恤右肩有一个弹孔,已经不动了。
这个人看起来伤最重,所以林恩先看他。
大规模伤亡事件的分诊顺序和急诊恰好相反:
不是谁重先救谁,而是谁重先判定谁。
越快确认「能不能救」,就能越快把资源集中到「还能救」的人身上。
两根手指搭上颈动脉。
擡眼皮,瞳孔散大,固定。
皮肤上的血已经发暗,心脏停跳之後不会再有新鲜血往外涌了。
5秒,结论已经有了。
黑色腕带甩上手腕。
「啪——」锁死。
「黑区,一个。」
林恩绕过车尾,往後座另一侧走。
苏菲亚愣了一下。
她处理过普通急诊分诊,一个病人至少需要30秒到1分钟。
量生命体徵,问病史,做初步判断。
林恩只用了5秒。
手指碰了一下脖子,翻了一下眼皮,就完成了?
她刚想说什麽,但林恩的背影已经走远了,她只好抱着盒子跟上去。
驾驶座旁边,穿灰色帽衫的年轻人还跪在地上。
他看见了那条黑色腕带。
「黑色……是什麽意思?」
苏菲亚抱着盒子从他旁边经过,脚步犹豫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该怎麽回答。
「他没事的吧?」
年轻人擡头看她,眼神空洞:「他是不是在睡觉?他之前在车上还说话了的……他说了『疼』……他说了的……」
心理学家伊莉莎白·库伯勒罗斯提出了哀伤可以分为五阶段。
第一阶段:否认。
人在遭遇突然丧失的时候,大脑的第一反应是把现实的一部分直接屏蔽掉,让自己留在这件事还没发生的世界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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