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。
「九条碎片轨道,十五分钟。如果是我来做,同样的数量至少要三十分钟。你已经做到了我认知范围内的极限。」
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INR的数字,2.1,还在往上爬。
「但还剩六条。他的凝血已经在崩溃了。不管是因为那个警长耽误的时间,还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自己拖着伤腿在广场上跑了太多的时间……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够了。」
他说不下去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术上伊森的脸。
创伤外科主治把後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他无法宣布这个年轻人的死亡。
手术区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。
「女士,你不能进去……」
「那是我的儿子!!」
「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手术正在进行……」
「让她进来。」
是林恩的声音。
创伤外科主治看了他一眼。
他随即意识到,这不是正规手术室,是急诊床旁的紧急探查,无菌区域只有铺巾覆盖的术野和器械,母亲站在床头不接触这些区域,感染风险并不会因此增加。
是自己太紧张了?还是今天太累了……
林恩擡起头,看着帘子外面。
「有时候我们就是需要一些奇蹟。」
帘子被拉开了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那里。
金色短发,眼眶通红,脸颊上有两道乾涸的泪痕。
她穿着一件洗旧的海军蓝卫衣,胸口印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美国海军锚标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术上的伊森脸上,双腿差点软下去。
帕特丽夏从後面扶住了她。
「妈妈在这儿。」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二十三年前她就学会了一件事,在最坏的消息面前,军人的家属只能站着。
她的视线从伊森的脸滑到了他的胸口。
然後她看到了那两块军牌。
她的手伸了出去。指尖颤抖着,越过了那块崭新的、属於伊森自己的军牌。
碰到了那块旧的。
边角磨圆,字母模糊,链孔发黑。
「这是他爸爸的。」
「他爸爸在战场上被伏击,一发子弹打穿了腹部。」
她的指尖一直没有离开那块旧军牌。
「当时小队被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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