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每年的这一天,我都会去镇天屿。
不是祭拜,是述职。
秦权会特意选在这一天召见我,询问税虫改良的进展,询问天下大阵的运行情况,询问有没有发现星辰之力的踪迹。
像一场无声的凌迟。
而我必须跪在那里,恭恭敬敬地回答:“回掌司,一切安好。”
今年呢?
今年我要先去安丰酒楼,见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,谈一门各怀鬼胎的亲事。
然后再去镇天屿,跪在师父洒尽星辰的地方,向害死他的人汇报工作。
多完美的一天。
我闭上眼,想要把这些念头压下去。
可是压不住。
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夹杂着破碎的画面——
师父攥着我的手,将短剑刺入心脏时滚烫的血。
大师兄那一拳轰在胸口时,肋骨断裂的脆响。
二师兄用面汤画下的那道腐蚀线,在桌上嘶嘶冒烟。
三师兄倒放的《圣人说》,页边朱红的“卖我以老,弑我以死”。
还有沐雨的眼睛。
绝望,死心,冰冷。
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不,比陌生人还不如。
像看一具会走路的尸体。
头突然剧痛起来。
不是平时那种钝痛,是尖锐的,撕裂的,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颅骨。
右半边尤其厉害,从太阳穴一直炸到后脑。
扳指滚落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我双手抱住头。
痛。
不只是头痛。
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,在嘶吼,想要冲破这身皮囊,想要把一切都撕碎。
可是不能。
不能喊,不能动,甚至不能流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因为这座府邸里,有尘微之眼。
因为我的身体里,有税虫。
因为这座京城,这座天下,这片暗金色的天穹,都在看着我。
我咬紧牙关,额头抵在冰冷的书案上。
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,滴在紫檀木的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十年了。
十年间,我学会了面无表情地杀人,学会了心平气和地抄家,学会了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,演好“铁面阎王”这出戏。
可我学不会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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