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凌晨三点开始下的。
林默涵站在“墨海贸易行”二楼的窗前,看着盐埕区的街道在雨幕中变得模糊。高雄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,就像张启明的突然失踪——已经整整四十八小时了。
桌上的收音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正在播报“中央广播电台”的早间新闻:“……国军将士英勇善战,在东南沿海屡建奇功……”
他抬手关掉收音机。
新闻越是高调,越说明有事要发生。这是他在隐蔽战线工作十二年来总结的经验。魏正宏的军情局第三处,最近在高雄港增设了两个检查站,对出口蔗糖的货船检查尤其严格。三天前,左营海军基地文书张启明本该在“明星咖啡馆”交接“台风计划”的舰艇调动表,人没有出现。
“沈先生,您的茶。”
陈明月端着白瓷茶盏走进书房,旗袍的下摆有些湿。她刚从菜市场回来——这是她每天早晨的固定行程,既是为采购,更是为了观察街面情况。
“今天码头多了两辆吉普车。”她将茶盏放在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,“车牌是军字头的,不是警察局的车。”
林默涵没有转身,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。摩斯密码的节奏:危险等级,三级。
陈明月会意,走到书桌前整理文件。她的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,右手却从抽屉里摸出那支勃朗宁手枪,塞进旗袍侧面的暗袋。
“张启明会不会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“不一定。”林默涵终于转过身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常,“也可能是他母亲病情加重。上周接头时,他说过老太太咳血了。”
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——永远做最坏的打算,但也永远不放弃希望。在白色恐怖笼罩的台湾,每一个同志都是火种,熄灭一个,地下网络就暗一分。
“今天上午十点,港务处的王处长约你谈下个月的糖业配额。”陈明月递过一张请柬,“在‘蓬莱阁’酒楼,说是要介绍几位从台北来的朋友给你认识。”
林默涵接过请柬,烫金的字体在晨光中有些刺眼。
蓬莱阁,高雄最高档的酒楼,也是军情局特务最喜欢的碰头地点。三个月前,地下党员老周就是在那里“失足”坠楼。警方给出的结论是醉酒失足,但老周从来不喝酒。
“准备一份厚礼。”他说,“把我从日本带回来的那套茶具包上。”
“那套汝窑的?”陈明月蹙眉,“太贵重了,而且是你父亲的遗物。”
“正因为贵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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