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他视线望去,只见木昌森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那里,身上穿着厚实些的秋衣,小小的身影立在门边。他没有看旁人,一双清亮的眼睛,正落在霍梁那双伤痕累累、微微颤抖的手上,又缓缓移向他疲乏不堪、却依旧强打精神的脸。
室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木昌森迈步走进,来到霍梁面前。他伸出小手,没有去碰那些伤处,只是轻轻拉了拉霍梁粗糙的衣角。
霍梁忙俯下身,挤出个笑:“小主人,吓着你了吧?没事,庄稼人,秋收都这样,熬过这阵就好了……”
木昌森却摇了摇头。他转向旁边的木守玄,声音清晰平静:“爹爹,霍伯伯太累了。这样打谷,不好。”
木守玄看着儿子,温声道:“森儿,农事艰辛,自古如此。‘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’,便是写照。”
“可以不用这么累的。”木昌森说,目光澄澈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记得……有一种法子。”
在众人注视下,他走到平日涂画用的矮案边。苗振早已机灵地铺好一张稍大的纸,研好了墨。木昌森踮脚,取过一支笔,略一沉吟,便落笔画了下去。
他没有画花鸟人物,笔下出现的,是横平竖直的线条,是圆形、曲柄、踏板,是相互咬合、颇具机巧的构件。他画得并不快,但极其稳定,每一处结构、每一个连接都清晰明确,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回。
不过一盏茶功夫,一幅结构详尽的图样便呈现在纸上。核心是一个带有齿状滚筒的木箱,一侧装有曲柄和一块可以踩踏的木板,另一侧则有简单的谷粒出口和杂物排出口。
木昌森放下笔,指着图纸,声音稚嫩却条理分明:
“霍伯伯,你看。人坐在这里,用脚,像这样,一下一下踩这个踏板。踏板带动这个曲柄,曲柄带动这个滚筒转。把割下来的稻穗,从上面放进这个槽口,转动的滚筒就能把谷粒从穗子上打下来。打下来的谷粒和碎叶子,从这里漏下去,稍微扇一扇,谷是谷,草是草,就分开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小手在图纸上比划着联动的关系。
“这样,人只要坐着,用脚踩,省了弯腰挥打的力气,两只手还能空出来,顺便整理稻穗。又快,又省力,不怕下雨,人在棚子里就能做。”
静室里鸦雀无声。洪卫亭和穆岳杵是见过“周纸”和蚊香的神奇的,此刻虽也惊讶,但更多是恍然和期待。霍梁则是彻底呆住了,他瞪着那图纸,眼睛一眨不眨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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