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寒至极,万念俱灰的瞬间,那日书房中凌骁扔下账册时的眼神,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。
那眼神冰冷、锐利,带着洞悉一切的决断。
她忽然就懂了,其实他早就看透了这一切。
沈家,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。
他为她铺好了路,剩下的,需要她自己,亲手斩断这最后一道血脉的枷锁。
沈安心眼底那些情绪的波澜,彻底平息。她不再争辩,甚至收敛了脸上所有的嘲讽。
她平静地离了座,走到桌案边,提起那把冰冷的锡制茶壶,为自己斟了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烛光下,她的手指纤长白皙,握着粗糙的陶杯,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。
然后,她端着那杯茶,一步步走到沈宏才面前。
沈宏才被她这番举动弄得一怔,还当是女儿终于想通了,脸上刚要挤出一点欣慰的笑意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杯冷茶,尽数泼在了他簇新的官靴前。
茶水四溅,她看着那暗色的水渍在冰冷地砖上迅速洇开,直到指尖传来茶杯冰冷的触感和无法抑制的轻颤,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。
“沈大人。”
她开口,称呼的改变,已经干脆利落地划开了那层名为父女的牵绊。
“这杯茶,算是我沈安心,还你的生养之恩。”她的声音平稳,“从今往后,我沈安心与沈家,再无瓜葛。我的荣辱,是凌骁给的;我的性命,是他救的。与你沈家,再无相干。”
沈宏才被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,他指着她,“你、你、你”了半天,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此时,殿外,沉稳冷冽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门,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是青峰。
“启禀冯公公,禁军统领,卑职青峰,奉我家大人醒前密令,有‘西北军粮案’要犯密信,呈交圣上亲启!”
殿内两人皆是一震。
青峰的声音没有停顿,“信中,详述了三殿下如何勾结朝中官员,挪用军粮,豢养私兵!”
“其中,就有礼部侍郎,沈宏才!”
“轰——”
沈宏才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一个惊雷。
听到“勾结沈家”、“豢养私兵”这八个字,他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“扑通”一声,当场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凌骁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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