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,对着专业数据指手画脚,最后栽得灰头土脸。
他原以为,这位林总也是这一类。
可现在他才咂摸过味来。
人家压根没把那份预估当成铁律。
那份预估,是用来圈定范围、指明方向的,是给勘探开个头的。
真正的细活,人家从一开始,就交给了他这个专业的。
方向上,这位老板准得邪门,几个取样点全踩在矿脉上,没一个落空。
细节上,他又给足了专业人士的余地,半点不抢。
这种分寸,这种拎得清主次的清醒,比那种事事都要插一脚的外行老板,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。
说到底,最难的不是懂多少,是知道自己不懂什么。
这位林总,恰恰就是把这条拎得明明白白。
周工心里那点因为数据对不上而生出的轻视,连同方才的慌乱,一起烟消云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服气。
“林总。”
周工的语气,不知不觉就变了,带上了几分心服口服的恭敬。
“是我想岔了。”
他说,“您说得对,方向定了,剩下的细数据,交给我。”
“我重新规划一下钻探的网格,把这条偏了的矿脉,完完整整地探出来。”
林彻点点头。
“辛苦你。”
角落里,何薇悄悄松了口气,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就知道,林彻不会栽。
方才那阵子的紧张,这会儿想来,倒像是自己多虑了。
她太了解这个人,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,可他的把握,也从不是凭空算出来的死数。
是这种东西。
是知道什么该信自己,什么该信别人的清醒。
这世上聪明人不少,可聪明到能看清自己那点本事的边界,知道哪儿该松手的,没几个。
林彻偏偏就是这样的人。
帐篷里那股压了一下午的紧绷,一点点松开了。
工人们三三两两散去,各自回到钻机旁。
周工像是来了劲,铺开新的图纸,对着修正后的矿脉走向,重新规划起取样点。
他嘴里还念叨着,说这条脉的走势比预想的还有意思。
一场看似要砸的勘探,被林彻几句话,扭成了一个好的开端。
林彻看着这一切,缓缓起身,打算回自己的帐篷歇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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