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是活着。”
活着二字听起来容易,不过是三餐四季,但——
“我想要的活着,不是作为一条被遗忘在北宫,随时可能悄无声息烂掉的丧家之犬。而是作为一个尚有姓名,尚能被殿下偶尔记起,尚存一丝微弱价值的——人。”
向姜云昭投诚,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,却已经是庄孟衍眼下唯一的选择。
他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,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自嘲:“殿下需要一双看得清暗处的眼睛,一把不必沾污自己的手,却能试探前路的匕首。衍,恰好勉强可用。”
“勉强可用。”姜云昭重复着他的话,不辨喜怒。
“我这条命是殿下救的,去岁隆冬,若非殿下心软,我早就成了北宫角落里一具无名枯骨。可殿下,心软在这大胤宫墙里实在是太过危险。我不敢奢求殿下的信任,只求一个留在身边的机会。殿下用之可探路,弃之亦无妨。”
说完这近乎剖白的话语,庄孟衍缓缓起身,后退半步,倏然在姜云昭面前跪了下去。并非寻常宫礼,而是双膝俱跪,额首伏地,行了一个最恭顺的跪拜大礼。
他的声音从交叠的衣袖间传出,闷闷的,却字字清晰:“罪奴残躯,蒙殿下再造。此生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,虽死不改。”
夜色更深,茶已凉透。
烛火在庄孟衍弯曲的脊背上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,那姿态卑微至极,可话里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清醒,却让这卑微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力量。
姜云昭想,她或许真的,招惹了一头不得了的雄狮。纵然此刻这雄狮跌落尘埃,浑身泥泞,但一个人若对自己都能狠到如此地步,总有一日,他会重新踏上权力之巅。
那么她……敢赌吗?
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良久,姜云昭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起来吧。”
庄孟衍没动,依旧保持着虔诚叩拜的姿势,哪怕他的双腿已经跪到麻木,毫无知觉。
“我应了。”姜云昭揉着眉心,脸上尽是无奈之色,可眼睛却亮得惊人,“你赌我会给你机会,不会鸟尽弓藏过河拆桥,那我便也赌一把,赌你今日这番话字字是真。”
她没说赌赢会怎样,赌输又会如何。可当庄孟衍抬起眼,迎上她那双亮如明昼的眼睛时,心忽然微微一颤。
他依礼缓缓起身,垂眸敛袖,沉默地跪坐回软垫上。姿态恭顺,方才的锋芒已如烟花散尽,仿佛从未发生。
姜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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