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问题不在阉宦本身,而在制度。汉制,宦官可掌机要;唐制,宦官可典禁军。
制度有漏洞,则小人可乘。即便换一批人,只要制度不改,仍会重蹈覆辙。”
他走到钱谦益面前,声音清晰:“所以朕以为,治国之道,首在立制。
制度完善,则君子可尽其才,小人难施其奸。
制度废弛,则君子亦可能沦为小人——因为环境如此,不贪则难以立足。”
这番话,让满殿文官震惊。
他们本以为皇帝会为魏忠贤辩护,没想到皇帝直接跳过了人的层面,谈制度。
“陛下圣明,”钱谦益躬身,“然制度亦需人执行。若用人不当...”
“所以要用能办事的人,”朱由检接过话头。
“钱先生,朕问你:扬州盐税,积弊三十年,为何无人能整顿?漕运漏洞,年损百万,为何无人能堵塞?”
“这...”钱谦益语塞。
“因为牵涉太广,阻力太大,”朱由检替他回答。
“清流君子,爱惜羽毛,怕得罪人,怕担骂名。
所以宁可看着国家烂下去,也不愿脏了自己的手。
但魏忠贤不怕,他本就是‘小人’,本就担着骂名,所以他敢去碰,敢去查,敢去得罪人。”
他环视殿内众臣:“朕知道,你们中很多人瞧不起魏忠贤,觉得他是阉宦,是酷吏。
但就是这个人,在扬州追回三百五十万两银子,解了朝廷燃眉之急。
就是这个人,正在查漕运,要为国家追回更多的损失。
你们呢?
你们除了弹劾他,除了说风凉话,除了在国子监煽动监生闹事,还做了什么实事?”
这话太重,殿内死一般寂静。
黄道周忍不住出列:“陛下。魏忠贤手段酷烈,屈打成招,吴御史冤死诏狱,此乃事实。
如此行事,岂是治国正道?”
“吴阿衡冤死?”朱由检冷笑,“黄御史,朕这里有一份账目,你要不要看看?”
王承恩适时呈上一本账册。
朱由检翻开,朗声念道:“天启六年,吴阿衡经手漕粮五十万石,损耗八万石,价值六万四千两。
其中五万石,以每石一两二钱卖给晋商乔致庸,得银六万两。剩余三万石‘损耗’,实为虚报,冒领补贴二千四百两。”
他合上账册:“这些都有乔致庸供词、银票往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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