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着小暖炉,贾蓉却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迫来。
他挨着贾琏坐下,觑着对方依旧紧绷的侧脸,脸上堆满谄笑,语气放得又软又低:
“二叔,您……您这是恼了侄儿吧?侄儿方才言语莽撞,冲撞了叔叔,万望二叔大人大量,莫与我这不成器的计较。”
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,车壁悬挂的羊角风灯随着颠簸光影摇曳。
贾琏眼皮也未抬,只冷冷哼了一声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:
“蓉哥儿,你如今是真出息了。”
“我原道你不过是想从周公子的指头缝里捡些碎银子,混个活泛手头。”
“没曾想,你竟是存了将整口锅都端走的心思!胃口不小啊。”
这话已是极重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薄怒。
贾蓉脸色一白,额角沁出细汗,慌忙摆手,急急分辩道:
“二叔!侄儿冤枉!侄儿纵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存那等妄念!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手头紧得慌,日子难过,老爷又管束得严,侄儿是穷怕了!”
“便想着……想着能在周公子面前多露几回脸,讨几分好,若能有幸沾点雨露,混个安稳进项,在老爷太太跟前也添份体面罢了。”
“侄儿对二叔您,绝无半分不敬之心!方才所为,也是情急之下怕公子被宝二叔那头搅扰,坏了咱们两府与周公子的情分,绝非有意与二叔争锋!二叔明鉴!”
他声音急切,眼神透着惶恐,唯恐贾琏不信。
车厢内沉默了片刻,只听得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。贾琏紧绷的面色终于稍霁。
事已至此,木已成舟。
想到日后还要借贾蓉之地与周显往来,硬生生撕破脸皮并无益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那股郁结于胸的怒气仿佛也随之散去大半。
他侧过脸,瞥了贾蓉一眼,眼神依旧带着余威,语气却已缓和下来,只余下几分冷淡的告诫:
“罢了。蓉哥儿,你记住今日所言。下不为例。”
贾蓉听得贾琏语气松动,心头巨石落地,如蒙大赦,脸上顿时又堆起笑容,连连拱手作揖:
“是!是!侄儿记住了,铭记于心!多谢二叔宽宥!侄儿日后行事,定当以二叔马首是瞻!”
他打蛇随棍上,又说了许多奉承保证的话,殷勤恳切。
贾琏闭目养神,不再理会他絮叨。
车轮滚滚,碾过银锭桥胡同深处积雪覆盖的寂静长街,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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