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台要一百五十多块,还得要票。
绝大多数人,这辈子也就是看看的份。
而此时,在柜台前面,正站着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女人,正跟售货员磨叽。
“大姐,这针线真的不能再便宜点了吗?我都买两卷了……”
女人声音尖细,透着股子小家子气。
陈军脚步一顿。
这背影,太熟了。
正是前两天刚被他赶出门、现在还没回过神来的苏玉芬。
她今天是来买针线的。知青点的日子不好过,李向阳被抓进去了,没人给她钱花。
她只能接点缝缝补补的活儿,赚几个辛苦钱。
“去去去!两卷线还想打折?你当这是菜市场呢?”
售货员是个胖大姐,翻着白眼挥着苍蝇拍,“买不起别在这挡道!后面还有人要买大件呢!”
“你这人咋说话呢……”
苏玉芬被怼得脸通红,正要争辩,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挤了过来。
她一回头。
瞬间,那张涂了劣质胭脂的脸,僵住了。
“陈……陈军?”
还有那个穿着干净棉袄、脸色红润、被陈军牵着手的哑巴刘灵?
苏玉芬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两卷廉价线团往身后藏了藏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叫花子在要饭的时候,突然碰见了开着豪车的前夫。
尴尬,羞愤,无地自容。
但陈军连眼皮都没夹她一下。
他牵着刘灵,直接越过苏玉芬,站在了柜台正中间。
“同志,拿台缝纫机。”
陈军的声音不大,但透着股子底气。
“哟?缝纫机?”
胖大姐售货员上下打量了陈军一眼。见他穿着虽然是旧军大衣,但精气神十足,不像是一般农民,语气稍微缓和了点。
“小伙子,这可是蝴蝶牌的,一百六十八块。你有票吗?”
还没等陈军说话,旁边的苏玉芬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尖酸刻薄地插了句嘴:
“他有个屁的票!他就是个农村盲流!前两天还投机倒把被举报了呢!大姐你别信他,他就是来过眼瘾的!”
苏玉芬心里那个酸啊。
她不信陈军能买得起缝纫机,更不信他能搞到票。
她觉得陈军就是在刘灵面前装样子的。
只要拆穿他,让他出丑,自己心里那股子憋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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