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映出的少年,身着朱棣御赐的月白锦缎常服,衣料上绣着暗纹云卷,指尖抚过之处,细腻顺滑,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。李智东对着镜面反复端详,眼底翻涌着几分复杂的感慨——这料子,是他前世在秦山当匪首时,连想都不敢想的金贵物件,可如今穿在身上,却像裹了一层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紧。他太清楚,这锦衣背后,是朱棣的宠信,更是无形的枷锁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指尖一捻,几块还带着御膳房余温的奶酥被悄悄塞进袖口,隔着衣料能摸到温热的触感,也算是给自己留了点“底气”。随即,他刻意佝偻着腰,肩膀微微内扣,将原本挺拔的身形缩成一团,迈着细碎踉跄的小步子,脸上堆起一副憨直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,活脱脱一副刚沾到权势边、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小太监模样。跟着传召的小太监往司礼监挪时,他还时不时低头瞟一眼衣摆,手指轻轻拂过,生怕蹭脏了半分,那小心翼翼的模样,看得身边传召的小太监暗自撇嘴,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——不过是个靠嘴皮子讲书讨主子欢心的运气鬼,也配穿这么好的料子?
没人知道,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下,藏着一颗何等清醒冷冽的心。李智东的目光看似散漫,实则每一次抬眼,都在飞快扫视周遭,脑子里更是将韦小宝的周旋话术翻来覆去演练了数遍,心底暗自发誓:李兴那老东西久居司礼监高位,一手遮天,此次突然设宴相请,绝非好意。今日就算演破喉咙,也得把这出戏唱足,绝不能被他抓住半点把柄,更不能傻乎乎地跳进他设下的火坑,成了他争权夺利的棋子。
宫道两旁古木参天,浓荫蔽日,青砖铺就的路面被洒扫得一尘不染,连砖缝里的青苔都透着几分规整。两侧宫墙上,绘着帝王征战、贤才辅政的壁画,色彩虽经岁月侵蚀变得斑驳,却依旧难掩皇家的威严与肃穆。李智东故意放慢脚步,东张西望,像个初入皇宫的乡巴佬,一会儿凑到壁画前,指着画中披甲执剑的将军,眼睛瞪得溜圆,语气里满是惊叹:“我的天爷!这将军真是威风凛凛,要是能亲眼见上一面,奴才就是死也值了!”一会儿又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墙缝里的青苔,一副好奇又怯懦的模样,连路过的巡逻侍卫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,眼神里满是不屑,仿佛在看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。
唯有李智东自己清楚,这份“懵懂”全是伪装。他看似散漫的目光,早已将沿途的侍卫站位、宫道布局、拐角暗哨一一记在心里,甚至连每一处侍卫换岗的间隔时间,都悄悄默记在脑海中——深宫之中,危机四伏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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