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刘大根用了十年才真正弄明白。
不是灵根坏了,是灵根天生就比别人窄,像山涧被落石堵了七成,水能流过,但只能流过一线,流速还慢。别人修行是把水渠拓宽,他修行是在乱石堆里找缝。
外门藏经阁的底层,有一本没人看的旧书,讲的是各种废灵根的成因。刘大根不识字,他把那本书偷出来,求一个识字的老杂役念给他听。那老杂役收了半块饼,念了半个时辰,念到“淤灵根”那一页,顿了顿,抬头看他一眼。
“你这是天生的。”老杂役说,“胎里带的,改不了。”
刘大根点点头。
他把书还回去。回去的路上,他走得很慢,像脚底灌了铅。
那夜他没睡。他躺在铺位上,听着满屋的鼾声,把手举到眼前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在他粗糙、干裂、布满厚茧的手掌上。
他试着按记忆中那些弟子说过的法门,让意念沉到小腹,尝试感受那所谓的“气感”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饥饿、疲惫,和手掌上倒刺被月光照出的细长阴影。
他放下手,睁着眼,望着屋顶那块发黑的木梁。
老陈看了这块木梁二十三年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看多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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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大根活下来的第一个十年,靠的是恨。
恨有什么用,他不知道。但恨比不恨好。恨的时候,胸口是热的,血是活的,脚踩在地上是实的。
他恨那些验灵石亮起的人,恨他们走上去山的石阶不用回头,恨他们穿着青色道袍、腰间挂着杂役院三年也买不起的小储物袋。
他恨王硕那样的监工,恨他们抽完鞭子还能笑着吃热饭,恨他们把杂役的命折成账簿上几笔数字,报上去,核销,然后忘了。
他也恨自己。
恨这具不争气的身体,恨十六岁那年穿着新布鞋站上迎客坪时,那一下不该跳动的期待。
恨是最锋利的刀。他把自己割得遍体鳞伤,每一道伤口都对着自己,对着那个站在验灵石前、屏住呼吸的少年。
你想指望什么呢?
他问那个少年。
老天爷什么都没欠你。你凭什么指望它还。
那个少年站在记忆的角落里,穿着白布衫、新布鞋,低着头,不说话。
很久以后,刘大根才知道,恨也是一种燃料。它烧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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