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15:27)
-染血的衣物(白色衬衫,蓝色牛仔裤)
-工作证(照片上的她在笑)
-笔记本一本(封面写着“孩子们的童话”)
……
一页一页,一项一项。冷冰冰的文字,描述着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的全部遗物。
她的生命,就浓缩在这几张纸上。她的存在,就证明在这些物品里。
多么轻。多么薄。多么可笑。
翻到最后一页,有一行手写的备注:
“注:遗物中发现一封未寄出的信,收信人:林深(哥哥)。已随其他物品一并交还。”
信?
我抬头:“那封信呢?”
“应该和其他遗物一起,交给您了。”王科长说,“您没有收到吗?”
我想起来了。妹妹的遗物,是事故处理后,警察送到我这里的。一个大纸箱。我当时没打开,直接放进了储藏室。因为不敢看。
“我……收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点头,合上文件夹,“所有手续都办完了。林先生,节哀顺变。”
节哀顺变。
又是这句话。听了无数遍,但每次听到,还是觉得荒谬。
哀能节吗?哀是一条河,一直流,不会停。变能顺吗?变是海啸,席卷一切,无法阻挡。
但我只是点头:“谢谢。”
他站起来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,回头看我。
“林先生,”他说,语气难得地有了一点人情味,“我……我也有个女儿,四岁。在林悦老师的幼儿园上学。她……她是个好老师。孩子们都喜欢她。我女儿到现在,还会说‘想林老师了’。”
我看着他。这个刚才还公事公办的男人,现在眼睛有点红。
“那天……”他继续说,声音有点哑,“如果不是林老师推开那个孩子,被撞的就是我女儿。那个跑向马路的孩子,是我女儿。我女儿淘气,挣脱了她妈妈的手,跑向马路对面卖气球的小贩。林老师……推开了她。自己没躲开。”
我愣住了。站在原地,像被雷劈中。
“我……我一直想当面谢谢她。但没机会了。”他擦了擦眼睛,“也……也想当面跟您说声对不起。对不起,我女儿活着,您妹妹死了。对不起,我家庭完整,您家……散了。对不起。”
他说着,对我深深鞠了一躬。
九十度。很标准。很郑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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