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颤抖:“我……我跟现在的老师学了七年……”
“七年都错了。”陈教授毫不客气,走到墙边,指着那张和罗斯特罗波维奇的合影,“看见没?罗斯特罗波维奇,我老师。他教我时第一句话就是:‘琴是身体的延伸,不是身体的敌人。’你现在,琴是你的敌人。你在跟它较劲,它就在跟你较劲。你越用力,它越反抗。结果就是两败俱伤。”
他走回来,示意若宁把琴放下:“站起来,我告诉你错在哪里。”
若宁把琴小心地放回琴盒,站起来,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。陈教授让她重新坐下,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,开始一一指出问题。他的语气严厉,但每个字都说在点上。
“第一,坐姿。你坐得太直了,腰背绷得太紧,像在站军姿。大提琴演奏需要的不是僵直,是松弛中的控制。你看你,”他伸手按了按若宁的后背,她能明显地瑟缩了一下,“这里,竖脊肌,这里,斜方肌下束,肌肉都是硬的,硬得像石头。不疼才怪。真正的松弛,是肌肉在必要时能瞬间收紧,不必要时完全放松。你现在是二十四小时备战状态,不累垮才怪。”
“第二,持琴角度。你的琴倾斜过度,导致左手手腕不得不扭曲一个角度去按弦。你自己看看,”他让若宁摆出持琴姿势,然后指着她的左手腕,“这个角度,已经超过正常生理范围了。时间长了,手腕、手肘、肩膀,都会出问题。你现在只是背疼,再过一阵子,腕管综合征,网球肘,肩周炎,全都会找上门。”
“第三,运弓。你太用力了,想把每一个音都‘压’出来,以为用力就能出好声音。大错特错。音乐不是压出来的,是‘流’出来的,是‘送’出去的。你的紧张通过琴弓传到弦上,声音就失去了自然的共鸣,变得扁平,僵硬。你自己听听,”他让若宁又拉了一个长音,“听见没?这个声音,是‘挤’出来的,不是‘流’出来的。它不自由,不放松,不快乐。”
他每说一点,若宁的脸色就白一分,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七年的训练,被全盘否定,那种打击我能想象——就像我写了一年的书稿,被编辑说“全部重写,结构、语言、立意全都不对”时的心情。那不仅仅是挫败,是自我怀疑,是“我过去这么多年到底在干什么”的茫然。
“陈教授,”我忍不住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琴房里显得有点突兀,“那……还能改吗?下个月她还有独奏会,六月二十八号,时间很紧。”
陈教授看了我一眼,眼神锐利但并无恶意:“你是她丈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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