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天还没亮透,便有车马陆续停在集贤门外。
朝廷新颁的女子入学令,六品以上官宦人家的女儿,皆可考学读书,前两日弘文书院入学考,中榜女子十之有三。
因此,今日还有四五乘绣帷低垂的马车,帷幔一掀,下来的是云髻罗裙的女子。
集贤门的石狮子蹲了百年,也未曾见过这等光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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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苑里,卢芦和钱小豆抱着名册,站在宿舍前的廊下等人。
这一片厢房白墙青瓦,干干净净,院中两株老槐,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,环境格外清幽。
廊中摆着一张黑漆方桌,桌上放着一只青釉签筒,里头插着十几根竹签。
“人来了人来了!”钱小豆眼尖,远远瞧见几个身影往这边来。
今年录了二十一人,二人一间,刚好有一人可独住,钱小豆光把情况说完,廊下便热闹起来,众人议论纷纷,谁都盼着那间单间。
签筒刚摆出来,大家便一拥而上,纷纷抢签。
“你是几?”
“我是贰号,有和我一样的吗?”
“巧了巧了,咱俩一间!”
“哎哎,别抢别抢——”
一时间,廊下莺声燕语,红袖纷飞。那些在家端惯了的小姐们,此刻也顾不得矜持,争着抢着往签筒跟前挤,发间簪的珠花颤颤巍巍。
大家交头接耳,忙着配对,有抢到同一间的,便拉着手笑起来;有落单的,忙又踮着脚四处张望。
原本满满的签筒很快便空了,只留下最后两根孤零零地躺在里头。
元丽君来得不早不晚,等众人抢完了,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,随手抽了其中一根。
垂眸看了一眼,眉眼微微松开,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旁边的人忙凑过来,一看那签上的字,顿时叫起来:“啊!是单间!”
元丽君没说话,只把竹签递给卢芦,便提着包袱往里走去。
卢芦在名册上勾了一笔,又往院门口张望:“还差一个……是姜雪瑛。”
钱小豆挠挠头:“那她的签……”
“也不必抽了,”卢芦指了指最后一根签,眼睛望向最靠里的那个房门,“就剩这一间,江疏月那屋。”
*
后苑的小菜地里,沈宴清正蹲在地上,指腹轻轻捻着新翻的泥土。
晨光从东边斜斜照过来,落在她微垂的侧脸上。她今日穿了件半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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