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箬跟在后面,被拦在殿门口,只能站在帘后张望。她踮脚一看,皇帝坐在龙椅上,神色淡淡,底下站着几位老臣,一个个板着脸,眼神却时不时往萧景珩身上瞟。
萧景珩走到殿中,躬身行礼:“臣萧景珩,叩见陛下。”
“免了。”皇帝端起茶盏,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回陛下,臣有要事禀报。”萧景珩声音不急不缓,“昨日陛下言及封王之事需再议,臣不敢争,只觉有一事不得不报——有重臣勾结漕运,私贩盐铁,焚民诉状,纵火骗赈,桩桩件件,皆有实据。”
殿内顿时一静。
一位白胡子老臣立刻出列:“荒唐!世子无凭无据,竟敢在朝堂之上污蔑朝廷命官?你可知造谣中伤,其罪不小!”
萧景珩一笑,从袖中抽出那本誊抄账册,双手高举:“证据在此,请陛下过目。此乃东府陈管事亲笔所记,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、经手人,无一遗漏。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,字字属实。”
内侍接过,呈给皇帝。
皇帝一页页翻看,脸色越来越沉。看到“腊月十五,火起,烧粮仓三间,报官称鼠患引燃”时,手指一顿;看到“朱砂三斤,送至城西旧庙,由瘸腿灰袍人签收”时,猛地抬头:“这‘灰袍瘸腿人’是谁?!”
无人应答。
萧景珩朗声道:“此人每月初七出入大臣府邸,携前朝御卫印模火漆信,与户部驿传之人交接。臣已派人盯住送信人,随时可拿获。”
那几位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大臣,此刻一个个低着头,有的抠指甲,有的咳嗽,有的干脆盯着地砖数缝。
皇帝把账册往案上一摔:“来人!即刻查封东府,捉拿陈管事,三司会审!谁若阻挠,同罪论处!”
“陛下!”一人终于忍不住出列,声音发抖,“此等证据……来路不明,恐有构陷之嫌……”
“构陷?”萧景珩转头盯着他,嘴角一扬,“你要觉得是假的,我三日内交出原主。你要觉得我没资格说,那我现在就走,您继续让这些蛀虫啃您的江山。”
那人立马闭嘴。
皇帝扫视群臣:“还有谁有话说?”
满殿鸦雀无声。
反对声,就这么一点点,哑了。
萧景珩转身欲退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。
“证据真是她抄的?一个丫头能混进府里翻账?”
“别说了,她背后是谁?”
“这世子……真这么能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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