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,转瞬便归于沉静。他依旧垂着眉眼,保持着孱弱流民的姿态,缓步穿过主街,避开人流喧闹,转向西侧僻静的巷陌。主街繁华外露、眼线密布,太过张扬,绝非久留之地,唯有僻静小巷,方能藏住行踪、安稳蛰伏。
小巷幽深狭长,青石板路潮湿微凉,两侧是低矮的民居院墙,墙头上生着枯黄的衰草,在寒风中微微摇曳,透着萧瑟冷清。巷内人流稀少,安静清幽,隔绝了主街的嘈杂,只剩风吹巷陌的轻响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人声。
前行百余步,巷尾处藏着一间简陋的独居小院。院墙低矮斑驳,木门陈旧褪色,门环锈迹斑斑,院内仅有一间正屋、一间偏房,院前围着小小的空场,种着几株早已枯萎的草木,荒芜清冷,无人问津。这是他提前托流民代为预订的落脚之地,位置偏僻、人烟稀少,远离闹市纷争,最是隐蔽安全,不易惹人注目。
萧琰抬手,指尖轻推木门。木门轴年久失修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响,在寂静小巷中格外清晰。他侧身而入,反手轻轻合上木门,落闩锁闭。隔绝了外界的人声喧嚣与窥探目光,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稍稍松弛,却依旧未曾卸下所有戒备。乱世之中,片刻松懈,便是万劫不复。
院内清冷寂静,尘埃落定,枯叶铺地。萧琰缓步走到屋前,抬手拂去门板上的薄尘,推开房门。屋内陈设极简,一桌一椅一床,桌案粗糙,被褥陈旧,干净却简陋,是最寻常的流民居所,毫无半分特殊之处,完美契合他当下的身份伪装。
他放下随身仅有的一个粗布小包,内里无金银珍宝、无兵器利刃,只有几件换洗衣物、半块干粮,以及被他贴身珍藏、从不离身的半枚兵钤与《十国盟约》残卷。这便是他全部的身家,也是他背负的家国重任、复国希望。
萧琰走到窗边,缓缓抬手,将窗纸破了一道极细的缝隙。缝隙狭窄,仅容一目视野,足够他静观院外动静、窥探巷中往来,却不会暴露屋内身形。他倚在窗边,闭目凝神,静静调息。一路长途跋涉、昼夜戒备,身心早已疲惫不堪,可他不敢有半分懈怠。踏入澹州,不是终点,而是他新一轮布局的起点。
片刻之后,他缓缓睁眼,漆黑的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沉静,无半分疲惫倦怠。他抬手轻抚喉间,指尖触到那处陈旧的伤痕,依旧有细微的钝痛传来。这道伤痕,是亡国之痛的烙印,是幼主嘱托的见证,也是他半生隐忍的枷锁与动力。三年来,他不能言语,便学会了静观时局、静心筹谋;不能张扬,便学会了藏锋守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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