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来。
不过,这倒是让他的眼神重现清明。他连连喘息,暂停下来,不敢继续承受记忆。
铜镜斜转,第三枚魂针从侧方刺入,牵出了一场月夜血宴。
丘垒承接此忆。
红袍客多年后重回坊市。那一夜月光发冷,坊市外摆着一桌酒席。红袍客披着新制红袍,眉目俊美,笑意温和,举杯时袖口垂落,露出修长手指。
当年诬陷他的宗门弟子,已经成了坊市小管事,腰佩玉牌,身后跟着护卫。
红袍客替他斟酒,声音温和:「你当年说过,修成之后回来找你。所以,我回来了。」
酒香很浓。
下一息,血腥味盖住酒香。
红袍客按住小管事肩膀,对方浑身血液逆涌,脸皮涨红,眼珠凸起。护卫拔刀,袖中血线掠出,几人喉间同时裂开,鲜血溅在酒盏上,酒面荡出一圈暗红涟漪。
小管事跪在当年青石前,涕泪横流。
红袍客俯身问他:「散修的命,还贱么?」
没有宽恕,也没有温良。只有一股从人生的泥泞中,咬死牙关,凶狠地爬起来后,亲手把仇人的脑袋按在泥泞中的痛快!
快意是如此的滚荡,带着酒香和血气,冲得丘垒胸腔发热,一时间沉浸其中,难以自拔。
搜魂在继续,又一支魂针牵出血烬火种的记忆。
游云叟承接。
百里焦土。
赤黑的大地伤,裂缝喷出阵阵热风。风里面带着灰烬,刮在神魂上,像粗砂摩擦皮肤,引发阵阵灼痛。
焦土中央,一座上古祭坛半沉地底。祭坛上有一只残破石盏,盏中火苗深赤,焰心沉黑,万载孤燃。
血烬火种!
红袍客踏上祭坛,残禁发动。赤黑火环合拢,古民残魂伏地叩首,粗重石鼓声一记接着一记,震得游云叟心口发闷。
祷词响起。
每一句落下,红袍客体内血液便燃起一寸。
血液燃烧的画面太清晰。皮下的赤线不断爬动,血管里面像灌进了炽热的熔砂。
红袍客的红袍被烧穿,皮肉焦裂,骨骼发出细碎爆响。
他站在祭坛中央,眼神却越来越亮,死死盯着石盏里面的火苗。
七日苦熬,身姿笔挺如枪,从未跪下!
游云叟承忆艰难,袖中的白云已经乱成一团。
他额角冒出细汗,口中泛起焦苦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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