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,密得多,飘在空中不着急落地,像有人在天上拿筛子慢慢筛。
城门口排着长队,进城的商贩、赶路的行人、推板车的苦力,热闹得很。
孙冉掀开帘子,探出半个脑袋。
街面上铺了青石板,两边的店铺挂着各色招牌,蒸笼的白气从巷子口一团一团地冒出来。
京城的条件确实比灵州好太多了。
老张把马车停在路边,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腿。
“老张。”孙冉从车厢里爬出来,两条腿打着哆嗦,差点没站稳。“听闻先辈在京城留了一座院子?”
老张一听这话,整个人“唰”地精神了。
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一下,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
下一秒,他一把拽住孙冉的胳膊就往前跑。
“跟俺来!”
“诶——等等——”
孙冉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穿过两条巷子,拐了三个弯。老张的脚步飞快,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但完全不耽误速度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面拽着他。
因为那院子里有孙大人的味道。
走了小半炷香,两人停在一扇灰扑扑的木门前。
门板上的漆剥落了大半,铜环上挂着层薄薄的锈。门框上方爬着几根枯藤,雪粒子积在藤蔓的缝隙里。
老张站在门前,呼吸粗重。
他伸出手,搭在门板上,没推。
手指头在木头上摩挲了两下。
然后用力一推。
门开了。
院子不大,三间正房,东西各一间厢房,当中一棵老槐树,光秃秃的枝丫上顶着一团雪。
院子里的青砖缝里长着枯草,台阶上落了厚厚一层灰,水缸里的水结成了冰。
老张迈进去,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的头一点一点地转,扫过正堂的门、窗台上干枯的花盆、墙角靠着的一把扫帚。
然后就不动了。
整个人杵在院子中间,佝偻着背,跟那棵老槐树一样,定在了那儿。
孙冉跟在后面进来。
这院子他当然来过——上一个皮囊的记忆刻在脑子里,哪块砖松了、哪扇窗关不严实、水缸旁边埋着半坛老酒,他都清楚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装作第一次来的样子,左看看右看看,走到老槐树底下仰头打量了一番,又踢了踢台阶上的碎砖。
老张还愣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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