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亮到很晚。苗晨曦把宫城和平良信叫来,石桌上摊着那张画在粗布上的那霸港地图。
“日军从那霸抽调的兵力去了朝鲜。港口巡逻船从十艘减到四艘,弹药库的存货也在往外运。清日开战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。”苗晨曦的手指从朝鲜半岛往南画,经过琉球本岛,停在首里城,“宫城叔,让你手下的伙计从明天起每天记录港口里日本军舰的数量、型号和进出港时间,一条都别漏。平良信,把这份情报连夜送到名护,再转今归仁。石先生和林丞相在福州等这个消息。告诉忠武王——我们离首里城最近的时候是二十里。等日本人的兵船再少一半,这个距离就可以变成零。”
今归仁断崖上,阿护握着平良信送来的信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。真鹤站在他身边,手里握着刀。信纸贴在他怀里的忠烈王私印上。
“祖父等了十五年,没有等到这个夏天。但我要让他看到——他孙儿能等到。”他转过身,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风里,“告诉毛副帅,铁血军全军进入临战状态。从明天起,三营统一口令。三盏灯都要拨亮——不是藏在山洞里那种亮法,是放在断崖上、能让海上行船看见的那种亮法。”
真鹤的眉头微皱。“忠武王,咱们的人手是不是太少了一点?”
阿护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小腹上掠过。她没有告诉他——但她偶尔把手按在小腹上的动作,他都看见了。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兵不在多,贵在精。将在谋,不在勇。我们这一仗出动的都是精兵强将。此战若能打出铁血军的名号,便可振臂一呼,万人响应。”他停了一下,手按在忠武刀上,“琉球有多少人,咱们就有多少兵。何愁日本人不灭?”
真鹤没有再问。她把手按在刀柄上,点了点头。海风灌进断崖,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。远处海面上,乌云正在聚拢。
福州琉球会馆后堂,灯火彻夜未熄。石高把朝鲜半岛地图钉在墙上,旁边是琉球群岛地图,再旁边是福州城防图。三张图拼在一起——从朝鲜到琉球到福州,整条西太平洋的战线一目了然。他的竹杖从汉江口开始,往南划过对马海峡,划过九州,划过东海,停在琉球群岛的位置上。
“北洋水师若能击溃日本联合舰队,琉球复国便有了最大的外部助力。但万一北洋水师败了,朝廷签了城下之盟,琉球就会被永远写在‘日本领土’那一栏里。”石高的竹杖在地上一顿,“所以铁血军必须做两手准备:第一,趁日军兵力被牵制在朝鲜,在琉球本岛扩大根据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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