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子扫过石面。宫城知道,他们要找的,就是这间地窖。
宫城蹲在原地,没有马上动。他在黑暗中侧耳细听。上面的人开始轻轻搬动渔网。网坠是陶片做的,彼此碰撞,发出簌簌的响。那响声平时听来再寻常不过,此刻却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在耳膜上。宫城慢慢吐出一口气,让身子尽量贴着地面。
他在想,这地窖他经营了这么多年。连平良信都是他带大的。这地方是属于他的领地,以往,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一块石头的走向,每一道墙缝的深浅。在这里,他拥有绝对的控制权。可今晚,它忽然变得很陌生。像一座等着吃人的坟墓。
他想起十二年前,他儿子死在那霸炮台工地上的那个晚上。那夜也是这样黑。他在工地的乱石堆里找到儿子的时候,孩子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啃完的红薯。他把红薯掰开,发现里面已经馊了。那一夜他在海边坐了一宿,后来就找到了这间地窖。他像老鼠一样,在地下给自己挖了一个窝。一住就是十二年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。地窖的暗道在墙根下,被一个破鱼筐挡着。暗道通往泊村后面的山脚,出口在一片乱石滩上。如果他一个人走,有七成把握。如果带上地窖里的所有情报文件,速度会慢一半。但那些文件里,有宫城这些年来收集的每一条布防情报,每一条路线,每一个据点。它们比他的命还值钱。
上面的人开始搬石头。石头和石板的摩擦声在夜里格外刺耳,像有巨兽在头顶翻身。宫城知道不能再等了。他猫下腰,把渔叉轻轻横在地上,转身去取墙边那只上了锁的木箱。黑暗中他摸到锁眼,手指抖得厉害,钥匙插了两次才进去。箱盖掀开,他一把把里面的纸卷掏出来,也来不及分拣,一股脑塞进怀里,用外衫勒紧。有一卷纸掉在地上,他摸了一圈没摸到,也不管了。然后他趴下来,朝暗道爬去。
爬到一半,他又停住了。他想起了什么,回身从墙角摸出那个盛油的小陶罐。那油原是为防潮和润刀用的,如今还剩小半罐。他把陶罐端起来,把油全浇在地上的破渔网上。然后他摸出火折子,在黑暗中吹了三下。火苗跳起来的一瞬间,他看见了整间地窖——十二年的岁月在这不足十尺见方的空间里堆积着:墙上的炭字,角落的破碗,平良信小时候刻在石头上的鱼。然后他把火折子扔向了渔网。
火从渔网上蹿起来,迅速吞没了木架和文件。浓烟往上涌。与此同时,头顶的石头被搬开了。有光照进来。有人喊了一声什么,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拔刀声。宫城已经钻进了暗道。火跟在他身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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