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腾挪空间的未来。
签,就意味着把自己未来的几个月,甚至更久,完全绑死在这个项目上,绑死在这份协议苛刻的条款上。利润被锁死,资金被监管,旧债压顶,一旦出任何岔子,他将万劫不复。
不签,他立刻就能“自由”,但这份自由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失去这支可能最好的施工队伍,意味着这个翻身的项目大概率会因为找不到可靠人手而黄掉,意味着他再次回到那个没有希望、被人唾弃的过去,甚至更糟。
笔尖颤抖着,悬停着。里间很安静,能听到外面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,能听到老陈在外面招呼客人的声音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微微颤抖的笔,和笔尖下那片空白的签名处。
“老张,”一直沉默的老赵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但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,“当年,我老娘在医院,等着钱做手术。我去找你,你说再等等,甲方没结账。我等了三天,最后是卖了家里那口猪,又找亲戚凑的。手术做了,人没留住。那笔工钱,后来,也没了。”
老赵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指责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但这句话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在了张广富的心上。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脸色苍白。他看着老赵,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愧疚、羞耻、以及一种更深重的、对过去无法挽回的悔恨,淹没了他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最终,猛地低下头,几乎是闭着眼睛,用力地将笔尖戳向纸面。黑色的墨迹在签名处洇开,由于手抖,第一个“张”字写得歪歪扭扭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稳住手腕,一笔一划,写下了“张广富”三个字。字迹依然有些潦草,但终究是签上了。
写完名字,他像是虚脱了一般,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,握着笔的手指松开,笔滚落到桌面上。他抬起手,手指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他将大拇指按进印泥,那鲜红的印泥,此刻在他眼中,仿佛有千斤重。他迟疑了一下,最终,还是将沾满印泥的拇指,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签名的旁边。一个清晰、甚至有些用力过猛的红指印,留在了纸上。
完成了。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气,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那份协议,看着自己刚刚留下的、带着颤抖痕迹的签名和鲜红指印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一个可以“自由”决定是否支付工资、何时偿还债务的“老板”了。他成了一台被协议条款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必须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行,稍有偏离,就会触发严厉的惩罚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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