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路,走的时候觉得漫长,回的时候也觉得漫长。
可走的时候心里头装着事,焦虑、忐忑、没底,时间便过得格外快,一晃眼就到了,回来的时候心里头空了,没什么可操心的,时间反倒慢了下来,一分一秒都熬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的地平线上,终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。
城墙。
盛京城的城墙。
那道轮廓起初只是一条细细的灰线,若有若无,像是谁用炭笔在天际轻轻画了一道。可随着队伍越走越近,那条灰线越来越粗,越来越清晰,渐渐显露出它那宏伟的、厚重的、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巍然屹立的身姿。
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:“到了!到了!”
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,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军士们挺直了腰杆,马匹的步伐也轻快了几分,官员们收起闲聊的闲散,整了整衣冠,脸上的神色从松弛变成了郑重。
到家了。
终于到家了。
裴辞镜骑在马上,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门,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回来了!
裴辞镜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,偏过头,看了一眼马车,车帘没有掀开,可他隐约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声响,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。
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只是轻轻一夹马肚,策马跟上了队伍。
夕阳西下,余晖将整座盛京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城门在望!
家在望!
三千营的将士们在城门外列队,指挥使与城门官交接了文书,队伍才得以入城,进城之后,除了三千营需要回营复命,其余官员就地解散,各回各家,先休整一夜,明日再进宫述职。
裴辞镜从马上跳下来,跟相熟的同僚一一拱手道别。
随后上了马车调头回家。
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,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胡同,路过一家家熟悉的铺面,暮色将整座盛京城笼在一片温暖的橘红之中。
元宝坐在车头,手里攥着马鞭,腰杆挺得笔直,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侯府大门,心里头那股子激动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他元宝终于回来了!
不知道他爹娘有没有想他,不知道他娘腌的咸菜还剩多少,不知道他爹有没有把他那间小屋打扫干净。
元宝想着。
眼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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