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上,听着那一声声“万岁”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禅位大典的流程繁琐至极。
从祭告天地、宗庙、社稷,到御殿受贺、颁诏天下,再到百官朝贺、赐宴群臣,一桩桩一件件,都有严格的仪制规范,半点马虎不得。
礼部的官员们忙了整整两个月,将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演练了不知多少遍,才敢在今日呈到御前。
好在一切顺利。
没有出任何纰漏。
当最后一道程序完成,当李承裕从老皇帝手中接过传国玉玺,当那枚沉甸甸的方印落进他掌心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大乾的天,变了。
老六太子,从今日起,便是老六皇帝了。
而那位在位数十年的老皇帝,从此以后,便成了太上皇。
百官散去,各自归位。
乾清殿前的广场上渐渐空了下来,只剩几个内侍在收拾仪仗,脚步轻而快,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老皇帝站在丹墀之上,负手而立。
他今日穿着常服,没有戴冠冕,没有披龙袍,只是一身玄色的直裰,看上去比平日年轻了几分,也随和了几分。
李承裕站在他身侧,落后半步。
这是规矩。
即便老皇帝已经不是皇帝了,在名义上,他仍然是太上皇,是君,是父。李承裕这个新帝,该守的礼数一样不能少。
老皇帝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陪朕走走吧。”
李承裕微微躬身:“是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宫道缓缓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。
内侍们远远跟着,不敢靠近,也不敢离得太远,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,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老皇帝走得不快。
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。
他的脚步轻快,面容祥和,整个人看上去比前些日子年轻了好几岁,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,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。
李承裕跟在他身后,目光落在父皇的背影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看得出来,父皇的心情极好。
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、为了体面而强撑出来的好心情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。
像是压了几十年的石头,终于从肩上卸了下去,整个人都轻了。
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。
暮春时节,牡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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