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,董卓不复当初入洛时尚且刻意收敛的姿态,日日于宫中宴饮作乐,通宵达旦。
他广纳天下美色充斥后宫,纵酒狂欢,荒怠朝政。朝堂大小事务,尽数交由麾下亲信、族子弟侄处置。稍有忤逆之人,轻则罢官贬黜,重则酷刑诛杀,夷灭三族。
西凉将士依仗太师威势,在长安街头横行霸道,强抢民财、欺凌百姓,关中百姓怨声载道,民怨日积月累,深埋沃土之下,只待一朝迸发。
太傅杨彪、司徒荀爽等老臣,眼见董卓愈发跋扈无道,朝堂纲纪尽废,汉室威仪扫地,皆是痛心疾首,却人人噤若寒蝉。
经数次血腥清洗,朝中正直大臣或死或贬,余下之人皆为自保,无人敢触董卓锋芒。
偌大汉廷,俨然成了董卓一人的私器。
这日,夕阳垂落长安城头,暮色浸染宫阙。
董卓于太师府后堂设宴,案上罗列奇珍美食,杯中盛满西凉烈酒,左右美姬环绕,丝竹靡靡之声不绝于耳。董卓半卧锦榻,面色醺红,神态慵懒奢靡,全然一副乱世枭雄、独掌乾坤的姿态。
长史李儒缓步走入后堂,一身素色官袍,面容沉静,与堂内奢靡喧嚣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他立于宴饮之外,并未上前迎合,待乐声稍歇,才躬身拱手,沉声进言。
“主公。”
董卓抬眼,瞥了李儒一眼,随意抬手。
“文优坐,同饮几杯,不必多礼。”
李儒却并未落座,神色肃穆,径直开口劝谏:“主公,自迁都长安以来,您安居险地,手握重宝,麾下兵马强盛,已然立于不败之地。只是臣近日观朝野局势,心中有一忧虑,不得不直言禀告。”
董卓闻言,眉头微蹙,脸上的闲适淡去几分。
他素来倚重李儒智谋,知晓此人从无虚言,凡开口必是关乎大局的要事。
“你说。”
李儒上前两步,避开堂中宫人耳目,低声道:“主公如今威震天下,掌控中枢,坐拥关中天险,诸侯一时无力西进,看似大局安稳。然为政之道,贵在赏罚分明。有功者赏,有罪者罚,方能凝聚人心,令天下群雄归心,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自诸侯讨董以来,天下群雄各自割据州郡,人人拥兵自重,名义上讨伐主公,实则各谋私利,互相攻伐吞并。青州一战,更是彻底暴露诸侯私心,联军瓦解,无人再尊朝廷号令。”
董卓端起酒盏,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,嗤笑一声:“那群关东鼠辈,本就是各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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