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。
坐在旁边的徐达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朱棣这番话,确实在理。
打仗,首要的是不能输,其次才去考虑赢。
尤其是北平这种重镇,一旦丢了,那可不是掉个脑袋能弥补的!
徐达转头看向郭年,想看看这个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年轻人,在面对真正的军国大事时,还能不能接得住招。
郭年依旧身姿挺拔,不卑不亢。
他微微躬身,先敬殿下、认大局,给足了朱棣体面。
“殿下深谋远虑,统筹全局,标下不敢否认。”
“屯重兵、守坚城、扼要塞,防北元主力大举入侵,此为固本之策,毫无差错。”
“若敌军大举来攻,殿下此布局,的确可保北平无虞、北疆不失。”
这番话落地。
场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。
朱棣眼底的审视也淡了几分,静待郭年的下文。
郭年话锋一转,指尖轻轻点在水线中密云、遵化的位置,语气依旧平静,却字字切中要害。
“但殿下,你似乎忘了:势事,时也!”
“如今的北元,早已不是数年前敢大举决战的北元了。”
“经我大明数次北伐重创,北元主力已溃,不敢再集结重兵攻坚死战。他们如今的战法,早已改弦更张——弃主力决战,行游击扰边!”
“他们很清楚,攻殿下重兵驻守的坚城必败,所以不再硬碰硬。专挑隘口空隙、边防弱处,化整为零、快进快出,不占地、不攻坚,只劫掠百姓、损毁粮草、耗我边军锐气。”
郭年直视朱棣,逻辑层层递进,无半分挑衅,只有纯粹的军务论道。
“殿下的战法,赢得了堂堂之阵、百万之师,却奈何不了流窜游骑。”
“如今我大明军户疲敝、边民困苦,最怕的不是一场硬仗惨败,而是日日被扰、夜夜受袭、无休无止的消耗!”
“坚城再固,守得住城池,守不住千里边防。”
“重兵再强,打得赢决战,追不上飘忽游骑。”
“长此以往,边民逃亡愈甚、军户怨气愈重,不出数年,北疆根基自溃。届时不用北元来攻,我大明边防已然自废!”
郭年并没有否定朱棣的战术,而是指出了战术与当下局势的错位。
朱棣的布局,确是应对旧战局的无上良策;
可郭年的研判,是适配新局势的长远之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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