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只带着那支笔,踏上石阶。
一脚落下,石台上的白底黑纹序章便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。
不是反应,而是记录。
江砚听见身后那几名巡检弟子同时屏住了呼吸。那种屏住,不是怕他死,而是怕他这一脚踩下去,踩出的不是门,而是新的序列。
门缝更宽了半寸。
序门内侧并不黑,反而亮得过分。那是一种被白纱灯和鎏纹镜照得极净的亮,亮到连墙角的灰都没有落脚处。可越亮,越显得中间那张长案冷。案上摊着一册空白序谱,空白到像什么都没写,却又因为太空,显得谁都能往里填一刀。
案后坐着的人并不陌生。
礼司副执宗衡,面上没有任何情绪,手边摆着一枚新制的主序印。他看见江砚进门,只抬了抬眼:“你来了。”
不是问句,是确认。
江砚没答。
宗衡指尖轻轻一叩案面,序谱便自动翻开第一页,空白纸上慢慢浮起一道极淡的灰线,灰线先拐、后折,最后落成两个字。
失势。
那两个字一出,江砚的腕内侧临录牌立刻发热,热得像被铁烙了一下。紧接着,门外那几名负责随录的弟子同时低头,在自己的小册上记下同一行字:入门者先失势,序门认主前置。
江砚终于明白,为什么要让他先来。
这不是简单的入门,这是把“先失势”做成一条公开条款,钉进所有后来者的脚底。只要这条写成,往后凡是进序门的人,便先要在规则上让一步。让一步,看似无伤,实则把解释权让出去半截。
宗衡抬手,将主序印推到案前:“按规,先按印。”
江砚看着那枚印,没有立刻伸手。
他很清楚,这一按不是落名,是认门。认门之后,序门将有权先问他、先定他、先解释他。若他不按,这扇门就会把他列成“未认主入者”,后续所有与序门相关的文书都能把他排除在外。
这是一道精心算过的岔口。
按,先失势。
不按,直接失门。
江砚忽然笑了一下,很轻,像是嗓子里擦过一丝薄刃。他伸手,却没有去按主序印,而是把那支未蘸墨的短笔拿起,笔尖落在空白序谱的第一页边缘。
“先写什么?”他问。
宗衡眸色微动。
“按规,入者先自述来由。”他答。
“来由是给谁看?”
“给序门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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