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多看江砚,只先将一枚灰黑短牌放到案边。
“北仓口粮封条复验后,三条供给线都被临时冻结。”他说,“理由是同批物资里发现了二次压痕,需按规清洗重验。”
江砚看了那枚短牌一眼。
短牌上刻的不是封字,是验字。可谁都知道,验字落在此刻,和封字没什么两样。
“谁批的?”他问。
魏随侍顿了一下:“机要监过签,外加掌律堂备录。”
“备录是谁签的。”
“沈执。”
沈绫眉心微动,显然也没料到这一步会绕到沈执头上。她很快明白过来,低声道:“不是他主推,是有人借了他的惯例位。”
江砚并不意外。
当一个体系开始逼近落印,最有效的手法不是正面抢,而是先让流程里最依赖稳定的那一环出现“被动延误”。口粮线就是这一环。它不在台上,却直接连着台上的人心。席位再硬,饿一顿能忍,饿两顿就会有人开始问:为什么偏偏是现在?
问的人一多,落印就会慢。
慢一点,就会露出更多缝。
“有没有动到殿前护供?”江砚问。
“暂时没有。”魏随侍回道,“但北侧供仓已封,夜息散也在抽检。若再拖下去,明晨前段的席位会先失衡。”
失衡。
这两个字落地,江砚便知道对面已经不是在试探,而是在逼他提前把“落印”这件事从封好的流程里拽出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为什么不能再拖。
解释,一旦开始,就会被对方接住。
他抬手,指尖按在清单最末那块空白上。空白边缘极细,像一条薄得不能再薄的刀口。
“他们想让我们先失势。”他说。
沈绫轻声接上:“先失势,才好逼落印。”
魏随侍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可供给线若真断到天明,下面的人会先乱。乱了,落印就更难。”
江砚点头。
这才是对方真正的刀。不是要立刻撕开印,而是让你在落印前先失去稳定支撑。人心一乱,见证就会乱;见证一乱,封签就会乱;封签一乱,落印就不再只是技术动作,而会变成站队动作。
而站队,是最容易被人用口粮逼出来的。
他盯着那枚灰黑短牌,忽然问:“夜里换针的人,有没有留下供给回签?”
魏随侍看了他一眼,似乎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这个,随即答道:“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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