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认名,再问责。”
江砚的眼神一沉。
先认名,再问责。
这不是流程上的礼貌,而是把问责的刀口提前换向。认名意味着承认责任主体,问责才有落点。可如果名先被认进去,后面的核验就会自动向那个名字靠拢。哪怕那名字原本只是代签、代领、代押,最终也会被流程写成真正的承担者。
宗门里最厉害的陷阱,从来不是让你做错,而是让你在对的时候先认错。
“谁送来的?”江砚问。
“北侧公证廊转入。”机要监的人答得很快,“登记口径写的是旧案归并,触发的是空页复核。”
旧案归并。
又是这个词。
像一只手把新的事往旧案里塞,塞进去之后,旧案就会长出一条看似合理的尾巴。旧案是最方便的缝,能藏后手,也能藏问责口径。
江砚伸手,拇指按住短笺边角。纸很薄,却冷硬,像从冰里捞出来的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抬眼望向案牍房角落那盏白纱灯。
灯火稳,纹路稳,连灰尘都像被规矩压住,不肯乱飘。
可越稳,越说明暗处有人在重新校准刀口。
“不是旧案归并。”江砚终于开口,“是把空页拿来试我们会不会先认名。”
沈绫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:“他们要看谁先失势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把短笺折回去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,“责任切分已经切到这里了。现在不是比谁更能扛,而是比谁先在纸上站不稳。”
他走到案前,手掌覆上那张空页。
纸面冰冷,冷得异常。
他眼前的规则线随之浮起,细密得像一张快要断开的网。空页的边缘处,一层极淡的灰黑纹路正在向内渗,像密核里有东西在呼吸,呼吸得很慢,却很有耐心。那不是普通封存,而是带着一种熟悉的“问罪引线”结构。
问罪引线先入页,问法再入人。
江砚眸光微沉,顺着那条规则线往里看,看到的却不是名字,而是一个被剥离过的权限位。
空页内部有三个接口。
一个是名位接口,一个是责任接口,一个是举证接口。
现在名位接口被提前钉死了,责任接口被封进了密核,唯有举证接口还留着一丝缝。
这说明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单纯定罪,而是要借这张空页,逼出谁来接手“证明自己无罪”的动作。只要他一证明,密核就能顺势把他拖进责任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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