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真正亮,掌律殿外廊的风先冷了一截。
那不是寻常的冷,像有人把整段回廊里残存的热气都抽走了,只留下规纹在石面上缓慢发亮,亮得克制,亮得像一圈圈不肯闭合的眼。江砚站在案前,指尖压着那只刚从灰屑里拣出来的封匣,封匣边角还带着一点灼过的焦黑,灰里夹着一枚极细的压痕,半圆,半齿,像被什么硬物在火里咬了一口。
那不是完整的章。
却足够让人心里一沉。
“同炉。”
沈绫的声音很轻,落在案上却像一粒钉子。她把那张灰底拓纸往前推了半寸,纸上拓出的纹路不多,只有两道最紧要的弧线,一道断得很干净,一道在断口旁边浅浅回勾,正好拼出半齿的形状。
“不是单独烧出来的。”她盯着那枚印痕,眼神比灯火还稳,“是和别的东西一起在炉里过了一遍火。炉里有旧章,也有新封。有人把两样东西同炉熔贴,再用灰遮掉边缘,只留这一点半齿。”
江砚没有立刻接话。
昨夜那阵远域波动,不是寻常的讯号回响。它先落在穹顶刻码图上,随后在断听枢外侧绕了一圈,像一道被压低的潮,最后从远处回到宗门中轴,撞在内库的反射板上,留下了短得几乎听不见的一线余震。余震没有炸开,却把灰层里藏着的东西震了出来。
半齿印,就是那一下震出来的。
“回波不是来报平安的。”江砚缓缓道,“是来认门槛的。”
沈绫点头。
远域回波一旦能穿过边界刻码的静默窗,说明对面不是偶然送信,而是已经把他们这边的接口轮换、隔离链与入册节律摸到了某个层面。再往下,不是问“你们在不在”,而是问“你们谁说了算”。
这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。
规矩能挡刀,挡不了问名。
问名不是寒暄,是入册的第一步。名先落进去,后面的责、权、链、位,才有地方挂。若不先把名按进册里,对面的每一句回波都可能被伪装成误触、旁路、旧协议残响,到最后连是谁在敲门都说不清。
江砚把灰底拓纸收起,伸手点了点封匣的侧壁。
“同炉里还有什么?”
“灰封袋、旧封蜡、半截靶印板。”沈绫说,“还有一份被熏过边的远域回执。回执上没有全名,只剩一个折过角的代号,像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。
“更像是故意让我们先入册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