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短,却足够让厅内人听出差别。她原以为口谕一出,门内至少会先让半步。可江砚没有。他反倒先把“谁传的”问了出来。
“内廷传话女官,赵绮罗。”那声音再次响起,比先前冷了半分,“太后令下,不可缓。”
“太后令下,就更该报清。”江砚道,“是谁奉口谕,谁持口谕,谁作证。名不清,口谕也只是风。”
门外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鼻息,像有人压住了火气。
旧裁老者却忽然抬手,止住江砚继续往下:“让她进来。”
宫使眉头一皱:“老裁,太后口谕未验,门不可先开。”
“门不开,她就能把门外的话写成门内的证词。”旧裁老者声音沉,“让她进来,不是让她赢,是让她把能说的先说完。”
江砚明白了。
这不是退,是换地。
门外的口谕若一直悬着,便永远可以被说成“已传达”;一旦人进来,口谕就要落到人身上,太后、女官、内廷、骨务司、静门司,谁在前谁在后,便必须按顺序钉死。顺序一钉,借门压骨那条线就会露出前后错位。
封气符被宫使缓缓揭开。
冷意灌进来的瞬间,一名身着内廷深青长衣的女官立在门外。她年纪不轻,鬓边却没有多少白,眉眼收得极紧,像常年替人传话,早已学会了不把自己的情绪留在脸上。她双手捧着一卷细黄绢册,册角垂着一枚金线封穗,穗尾缀着一颗小小的铜铃。
可那铃并不响。
江砚只扫了一眼,便知那铃被人用静音封封住了。太后口谕,竟连响都不让响,说明传的人比他想的还要谨慎。
赵绮罗进门后先不抬头,只将绢册平举于胸前:“奉太后口谕,命问仙骨来历、问经手之名、问认主证词。门内诸人,先报姓名,再报职位,不得相欺。”
她话说得极正,正得像一条被磨平了棱角的线。
可江砚一眼就看出,真正的钉子不在口谕,而在后半句。
先报姓名,再报职位。
这就是太后那边最直接的做法,先把所有人从“谁代表谁”里剥出来。姓名先出,职位随后,身份先失势,证词才有机会落地。
“太后要问名?”江砚淡淡道,“可以。可问名之前,先问证词从哪儿来。”
赵绮罗终于抬眼看他:“证词来自先前问讯所录,今夜由内廷复核。”
“复核前谁签的名?”
“执录官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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