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父亲陆明辉的疯狂,想起林晚曾经受过的伤害,想起她躺在病床上苍白脆弱的样子,想起B超屏幕上那个微弱却顽强的心跳……他怕,他是真的怕。怕历史重演,怕失去她,怕保不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。这种恐惧日夜啃噬着他,让他无法安眠,让他变得疑神疑鬼,让他恨不得将她装进一个绝对安全的保险箱里。
可他忘了,保险箱里没有空气。他给的保护,成了她难以承受的束缚。
他想不通,为什么他倾尽全力的守护,会让她感到害怕。是方法错了吗?还是他根本就错了?
楼下隐约传来王姐轻声询问林晚是否要下楼、需要陪护的声音,以及林晚带着鼻音的低低回应。陆景琛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不是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时候。她的身体,孩子,才是第一位的。无论她是否害怕他,他都必须确保他们的安全。
矛盾并未因陆景琛的暂时退让而化解,反而以一种更微妙、更令人难受的方式持续着。
沉默的共处。 陆景琛不再像之前那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林晚。他恢复了正常的、必要的工作时间,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书房或去公司处理事务。在家时,他依旧会询问护士林晚的情况,查看记录,叮嘱注意事项,但不再事无巨细地干预。他不再审核林晚的阅读内容,不再限制她和笑笑的通话时间(只要不影响休息),甚至默许了她每天在花园多待一会儿的要求——当然,王姐或护士必定在不远处看着。但他和林晚之间的直接交流变得稀少而客气。他会在饭点时出现,陪她用餐,但话不多,只是默默给她布菜,提醒她多吃点。晚上,他会来主卧看一眼,问一句“今天感觉怎么样”,得到“还好”的回答后,便道一声“早点休息”,然后离开,去隔壁客房休息。他不再睡在主卧,理由是“怕影响你休息”。林晚知道,这是那场争吵的后遗症,是她那句伤人的话,将他推开了。
小心翼翼的试探。 林晚获得了她想要的“空间”和“自由”,但内心并未感到轻松。陆景琛的沉默和距离,让她更加不安和愧疚。她试图打破这种僵局。在他陪她用晚餐时,主动找话题,问起公司的近况,问起笑笑在幼儿园的新鲜事。陆景琛会回答,但言简意赅,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分享细节或引申开去。她提议晚上可以一起看一部轻松的纪录片,陆景琛会犹豫一下,然后说“你看吧,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”。她甚至鼓起勇气,在一个晚上他例行来看她时,拉住他的衣袖,低声说:“景琛,那天……对不起,我不该那么说。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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